他爽朗的笑声让我臊得慌,我忍不住嘟囔:“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赶鸡嘛。”
“我是太意外了,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小榆姐就生龙活虎去撵鸡了。”
我讪讪地放下扫帚,低头瞧见一地肮脏不堪入目的鸡粪,头都大了。
“你就别进来了,回去吧?哎,出租车呢?你怎么让司机走了?”我疑惑地走向周漾。
“没事,我一会儿再走,小榆姐的家里肯定要好好打扫,我正好今天没什么事,留下帮忙。”
“用不着,我自己收拾。你妈都还在医院,赶紧去照顾她。化疗很痛苦的,如果没人陪着,会更难受。”我皱着眉,想去拿他手里袋子。
周漾一看我手他伸过来,果断背起手,将袋子藏到身后。
他眼神忽而变了,犹犹豫豫地问我:“小榆姐,你做化疗的时候……”
“也就那样吧。”
我态度敷衍地回答周漾,瞅他眉毛皱得跟小老头似的,忍不住把他数落一顿:“哎呀,你烦不烦啊!年纪轻轻的,怎么总是皱着眉,我现在活得不是好好的吗?过去的事不要再提,快把东西给我!”
周漾一听,当即往后退了好几步,他不注意看地下,连踩了好几坨鸡粪。
“糟糕……”
他话说到一半停下,皱着眉似乎很好奇,抬起脚去看鞋底。
我都对他无语了,明明就有轻微洁癖,他居然还去看,我也是服气。城里人好奇心都是这么旺盛吗?
好好的一双白球鞋,瞬间就污迹斑斑,鞋底脏得惨不忍睹。
周漾看了一眼后,满脸嫌弃地偏了偏头,连鼻子都皱起来了。
“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继续数落:“让你跑啊,现在舒服了吧。真没见过你这种性子急躁的人,吃屎都想抢热乎的。”
他不知所措地凝望我,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小榆姐。”
“别叫我,我不可能给你洗的,死了这条心吧。外面马路旁边有条小水沟,你把我的东西还来,自己慢慢去清洗吧。”
“不是,小榆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给我洗鞋子,我是想说你家可能……真的很脏,你一个人收拾不过来,我留下来帮忙。”
他顿了顿,柔声提醒:“而且,你都半个多月没回家了,家里一定没吃的了。”
“行,你喜欢收拾是吧?”我把刚才拿来打鸡的扫帚递给周漾,“那你先把院子里的鸡粪打扫干净。”
我以为周漾会一口拒绝,谁想到他只是皱着眉,脸上没有一丝不情愿,接过了我手里的扫帚后,终于将袋子还给我了。
“小榆姐,这花有点重,我帮你拿进屋吧。”
“不用,你鞋太脏了。”
周漾倏地低头瞟了眼我的鞋。
顺着他的目光,我也看了自己的鞋,比周漾还糟糕,刚才打鸡打得太忘形了。
“小榆姐你的鞋……不也是脏的嘛。”周漾声音细得如蚊鸣,明明是在吐槽我,却连正眼都不敢看我。
“你是不是傻?”我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家里有换的鞋子啊。”
“那我也可以换……”
我打断他的话:“你想多了,我家里就只有我穿的鞋子。你难不成你还想用你四十二码的大脚穿我三十六码的鞋?”
周漾突然笑了。
我一脸莫名其妙,笑什么呢?
他似乎是从我的脸看出我在想什么,戏谑道:“小榆姐,你还记得我要穿四十二码的鞋啊。”
“……”
我不承认,故意狡辩,“你脑补些什么,刚你抬脚看鞋底的时候,我看到码数了。不跟你扯了,你好好扫院子吧!”
我说完,蛮横地抢过周漾手里的花。
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手指了,我顿时心头一颤,慌忙转身拿钥匙开门。
家里没有什么人气,冷冷清清,我对着静悄悄的房子,无声地张口,笑着说——爸爸,小树,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