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亦晴忙了一整天,回到家迅速脱掉脚上那双精致的细高跟和一身绷紧的职业装,换上居家服和舒适的拖鞋,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拨通了一个号码。铃响了两声,那边接起。
“喂。”男人阴柔好听的嗓音从那边传进她耳朵。
“我最近要累死了。”阮亦晴闭上眼睛感慨道,“等新闻发布会结束,终于能喘口气了。”
乔烨说:“最近傅森好像处在多事之秋,一个发布会能解决问题吗?”
阮亦晴神秘地笑了笑。
“你们外人都这么想。其实真正有麻烦的是方亿,很快,整个方亿都会被傅森吞掉。”
“哦?”乔烨饶有趣味地追问,“这么说这事的内幕远比我们看到的精彩?”
“商业秘密。”阮亦晴就此打住了这个话题。
乔烨也很识趣地不再追问。
“听说发布会定在明天举行。”
“是啊,你想来看看吗?我手上正好还有张多出来的邀请函。”
“什么时候?”
“上午十点。”
“我应该有时间。”
“行,那我明天拿给你。”
他们又闲聊了两句,阮亦晴累得不行就说了晚安。挂掉电话后,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泡澡。躺在温热舒服的浴缸里,她的思绪反而渐渐清晰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每天晚上和乔烨通一个电话,有时候简短,三言两语说罢,就互道晚安。有时候她来了兴致,说上十几分钟才意兴阑珊。
通常乔烨很少发言,都是听她喋喋不休,但只要他开口,阮亦晴就会不由自主地认真听。她和这个男人认识不久,但他几乎洞悉了她的内心。
他给她的建议、安慰,甚至他说的那些高深的心理学上的东西,阮亦晴都全盘接受。她想自己之所以无法对乔烨说不,一来是乔烨所说的内容的确对她有帮助;二来是他的声音,听久了让人无法抗拒。
“难不成我还是个声控?”阮亦晴觉得好笑。
她吸了口气,整个人沉到浴缸底部。她躺在水底,睁着双眼静静地看着水面,她下沉时带起的涟漪逐渐散去后,水面重归平静。她这样看着看着,恍惚间,竟看见了十八岁的傅司衍。
那是她和傅司衍第一次见面,她急着在上课铃响前进教室,而他急着在老师来之前离开,两人就在门口撞了个满怀。她的目光也撞进了那双深沉的黑眸中,从此,无法自拔……
大学时的傅司衍在华人圈里是个传奇人物,他逃掉所有能逃的课,却依然门门得A。他清俊、聪明、与众不同,却也冷漠、寡言、独来独往。
大三那年,傅司衍更因为炒股获利而名声大噪,成为人人羡慕的年轻富豪……
或许人少年时真的不应该遇见太过优秀惊艳的人,因为你会觉得如果自己日后的人生与他毫无瓜葛,就会毫无意义。阮亦晴就是如此,所幸后来多年,她能一直跟随在他左右。
她眨了下眼,傅司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乔烨的脸。阮亦晴突发奇想,要是这个男人此刻叫她不要起来就此溺毙,她会不会听他的?
肺里越来越少的空气剥夺了她继续思考的能力,阮亦晴从水里冒出头,一边用手抹去脸上的水,一边大口喘息。平静下来后,她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自己大概是最近累坏了,不然脑子里怎么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第二天早上七点,傅司衍转着有些僵硬的脖子离开书房,走到楼下餐厅。餐桌上摆着一碗长寿面,何岩就站在旁边,微笑望着他。
“傅总早,去洗漱吧。”
每年他过生日,何岩都会亲自做一碗长寿面。寿星必须吃碗长寿面,这是何岩老家那边的习俗。
傅司衍有些头疼,他简单地洗漱了一番,重新回到餐厅,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颇为抱怨地说了句:“又要吃面。”
何岩跟在他身边多年,一向是睿智、温和甚至毫无棱角的。他从来不与人发生冲突,也从不争什么,更不会反驳傅司衍的话。但唯有这件事,即便傅司衍明确表示过自己不喜欢吃面,他还是每年一碗长寿面,照做不误。
傅司衍咬着面条有些无奈,但眼中的尖锐和冷漠却分明得到了缓和。好像那碗细腻绵长的面条缠进他眼底,包裹、融化了里面细碎的寒冰。
何岩说:“你晚上有约,我就不陪你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