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看见那个捣米的白衣人没有脑袋……
第四十一篇月下捣米声
山东莒县的一个村子南倚大山。
故事就发生在这座山下的村庄里。
一九八三年的一个夜晚,整个村子夜深人静。苏家的三闺女当时只有十八岁,平时,活泼好动,嘻嘻哈哈的,挺招人喜欢。人们都叫她三丫头。
三丫头喜欢串门儿。晚上经常到村里姐妹的家里玩儿。一般情况下,晚上七、八点钟就回家去了。
这夜,恰逢有个姐妹在济南上中专,回家探亲。村里几个同龄的女孩们都到她家里热闹。听她讲城里的见闻和学校里的生活,她们听得津津有味,直到有个姐妹指着挂钟提醒:“已经十点多啦!该回家啦。”
小姐妹们这才恋恋不舍告辞离开了。
出了门,她们各自回家……
这个村子地盘比较大,再加上偏僻,所以,村民们居住得比较疏散。
三丫头跟姐妹们分手后,就一个人踏着满地的月光,朝家里走去。
正值深秋,清冷的夜风习习吹过,路边的树木轻摇乱枝,片片树叶飘飘落下,零星的宅院全都黑着灯,肃穆的矗立在如霜的月映中。周边是那么的静谧,连自己走路的沙沙声都显得很清晰……
三丫头心里有些紧张。虽说是在自己的村子里,可这么晚回家还是第一次,况且自己又是一个女孩子。
一路上,她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跟着,她壮着胆子回头看了几回儿,除了自己投在地上的长长身影,什么也没有。
田垄里,刚割完麦子。一些散落的麦秸被夜风吹起,在田里飘摇起落着。
三丫头生怕田里藏着险恶的东西一下子跳出来。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几乎小跑了起来……
她的家独门独户,位于村子的最北侧,离那座大山最近。
已远远地望见了家院。
她缓下脚步,深深地喘了几口粗气,让怦怦直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刚才小跑时,鞋里带进了沙粒,她弯腰低身脱下左脚的蓝布鞋磕了磕。
刚把鞋子提上,一阵“噶咚、噶咚……”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
这声音三丫头很熟悉,是捣米的声音。
离她家院门不远的一侧放着一个捣米用的大石臼。
大石臼上面是用长条的方木绑住的石槌。粗方木的中间有个木墩子架在那里,平时,家里人站在长方木的另一侧,像压跷跷板那样一起一落,石槌也一下一下地捣进石臼,以去掉石臼里大米的米糠……
可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在捣米啊?
三丫头穿好鞋、直起腰,抬头向放石臼的那个地方望去……
“啊——啊——”她被吓得连声尖叫,双手紧紧捂住了脸,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差点儿昏厥……
清冷的月光下,三丫头清清楚楚地看见在那绑着石槌的长方木的一端上,站着一个异常细瘦的白衣人,而且,那个白衣人没有脑袋,肩膀上只有一段细长的弯脖颈,向前探着。无头白衣人站在长方木一端上,不停地压动着,石槌也有节奏的捣进大石臼,发出“噶咚、噶咚”的声响。
随着这响声,白衣人的那截弯曲的脖颈也一下一下的上下点动……
被三丫头的尖叫所惊扰,无头的白衣人停止了捣米,并把脖颈向这边扭了扭。随即跳下捣米的长方木,跌倒在地上,身体摔成了四瓣。这摔成四瓣的身子又“骨碌碌”地分别滚向了石臼北边草棵里……
三丫头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在空旷的山脚下回**。
她的娘在家里见闺女这么晚了也没回来,很是担心,所以一直没有睡。
正当她盘算着要出门找闺女的时候,却隐隐约约听到了屋外的尖叫声,这好像是三丫头的声音呀?
她猛地推醒三丫头的老爹,喊道:“老头子!快起来,三丫头出事儿啦!”
然后,就急火火地冲出了屋门……
爹娘先后跑出了院子。
两人搜寻了一会儿,最终,在离家院不远的土路边,找到了坐在地上,捂脸哭泣的三丫头。
她的娘过去一把抱住了浑身哆嗦的闺女,急切地问:“孩子!你怎么啦?是不是被坏人欺负啦?”
三丫头摇摇头,仍旧是一个劲儿地哭。好容易才把她的双手掰开,但见她的挂满流水的小脸,惨白如雪,双目充满惊恐。
老爹在一旁大声问:“丫头,你被谁给吓成这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