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他在和张老先生学什么东西?”程剑南好像对这个人非常有兴趣,就见晁贵不耐烦地哼一声,说道:“那人更是个骗子,来村里给人算卦骗钱,没一句真话。况且白煜以前说话就没真的,十句话能信一句就不错了,两人算是臭味相投。”
程剑南点了点头,不在说什么,问晁贵打算什么时候对兰建强行刑,就见他指着外面开始偏西的太阳说道:“我那天问他,他说最后的愿望就是这个月十五的晚上八点半,我就应了他。这几天村里封锁消息,等行刑完我亲自去镇长找革委会的张委会认罪,该什么罪我领什么罪。”说话的时候,晁贵斩钉截铁,语气充斥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坚定。
听晁贵这么说,张秀林急得抓耳挠腮。虽然现在他已经不是镇派出所的副所长了,可面对如此公然挑然现代法律制度的犯罪行为,他如何能不管?再说现在他是省调查部的人,说起来还算警务人员,怎么可以袖手旁观?想到这儿他频频递给程剑南眼色,希望他能出来说句话阻止晁贵。
程剑南是省里的人,晁贵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他怎么样。可程剑南似乎就是不能理解张秀林的意思,仍不咸不淡地和晁贵扯淡,最后告诉晁贵想安排个地方休息,明天继续出发寻找三苗族。
“那好,我给你们安排,晚上就在我家吃吧。”晁贵很高兴程剑南没有阻止他,拉着程剑南和张秀林出了村委会。路上,张秀林狠狠地拉了程剑南一把,用极低地声音说:“程同志,我们得阻止他。”
“阻止,怎么阻止?你能对付那些联防队员和民兵?”程剑南不屑地哼一声:“刚才你没听晁书记说么,鸢山镇大沽村武装部的办公大院就挨着村委会,村武装部部长和他还是连襟,我们怎么管?”
“那也得管,我们不能看着他杀人啊!”张秀林都要急疯了,他完全没料到程剑南在这件事上会袖手旁观。程剑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回屋睡觉吧,这事你我管不了。”说话的时候他声音挺大,好像有意的一般。张秀林从他的眼神中立即捕捉到了些非同寻常的信息,他悄然往周围瞅了一眼,果真在身边的矮墙后面看到一闪而过的一条黑影。
这会儿,张秀林心里已经明白程剑南另有打算,便不再说话,装做嘟嘟囔囔的样子跟着走在前面的晁贵来到十字大街南边一处宅院眼前站住。晁贵掏出钥匙正要开门的时候程剑南忽然问他什么地方有厕所,晁贵指了指院子说:“院里有啊!”
“憋不住了,快点……”望着双颊通红的程剑南,张秀林真觉着他好像马上就得尿裤子里。晁贵见状,无奈地往院后面指了指:“从这拐过去是条小路,没人管,你随便吧。”
“好!”程剑南一反常态地随意起来,这倒引起了张秀林的警觉,他开始猜测这家伙是不是又打什么主意来着。好在十分钟后,当他和晁贵在屋里刚刚坐定的时候,程剑南就已经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真是轻松啊!”程剑南笑着坐下,又和晁贵聊了一会儿三苗族的事,眼看两人也实在什么可说的了,晁贵才告诉他们晚饭一会儿有人送来。”
“程同志,我们该怎么办?”待晁贵走过远,张秀林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程剑南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天黑以后我们就行动,把兰建强救出来连夜离开。”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关在什么地方。”
“我知道,一会儿你跟我走就行了。”
“你知道?”张秀林很奇怪这个行事诡异的程剑南又动了什么幺蛾子,要不然怎么这么一会儿就知道兰建强关在哪里?就见程剑南诡异地一笑,说道:“跟着我们来的人肯定是晁贵的心腹,他八成知道。”
“啊,这么说?”
“对啊,我刚才出去找到他了,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挺好说话的,聊了几句就把我想知道的都说了。”程剑南说到这里把烟盒递给张秀林:“怎么不抽?”
张秀林摇了摇头:“他不会告诉晁贵?”
“不会,他的差事别砸了怎么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