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
细微琐碎的低语声一直在蒲放的耳边回**着,他努力地想要听清那些声音,却始终无法做到。
“窸窸窣窣……”
他抬手拍着自己的耳朵,“原来是这样吗?请您放心。”他带着一种恭敬且卑微的情绪在那里自说自话。
“神明的圣物降临,您虔诚的信徒已接受到您的指示……”
他口中喃喃低语,手指蘸着鲜血在墙壁上画下各种奇怪的符号。
“呜……呜呜……”
有人在他身后哭泣,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皮肤白皙细嫩,四肢纤细匀称。然而她的双手双脚都被麻绳反绑着,嘴巴里也被塞着一团破布,一条黄色的胶带同时封在那团破布上,在她的脸上凌乱地缠了好几圈。
女人的精神完全被恐惧所支配着,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从一旁那还残留着温度的碎肢上蘸取鲜血,而后疯言疯语地在墙上做着那些鬼画符……
“呜呜……呜呜……”
女人竭力哀鸣着,她眼见那个男人熟练地用短刀卸掉了一具尸体的四肢,男人手里的刀仿佛生着眼睛,每次只是轻轻捅进尸体的关节,便轻松将其肢解。
尸体残块在他手中成了一种建筑材料,他将那些尸块按照顺序堆叠在一起,然后拿出针线穿透残肢的皮肉,将其缓缓缝合……
“别急,很快就到你了。”
蒲放的视线落在女人的身上,他手中的材料已经不够用,如果算上这个女人的身体,应该能够勉强搭建出一座小型的图腾吧……
画面转到蒲放和荆垒械斗那天,他持刀划伤了荆垒的下肋,而后趁机逃出了那处荒废的家属区。
“该死……奉神的图腾才刚刚完成,现在要毁在荆垒手里了……”
蒲放对此表现得非常懊恼,从陨坠夜晚到得到碎块后的十几天里,他不知付出了多少精力才堪堪建成这座尸塔,现在被荆垒发现,便不能再回去了。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耳边又响起那阵琐碎的低语。
“神啊,请再次指示您的信徒……”
趁着夜色,蒲放辗转来到城郊一处尚未竣工的养老院工地,他藏匿在某个偏僻的房间中,略微蜷缩着身子,又在自言自语……
节奏急促且略显痛苦的呼吸声时常会从警车后排传到解宇航的耳中,这一晚,沈白的状况似乎并不好,解宇航从他在进入梦境后的呼吸节奏上能够感觉得出来,沈白正在经历一个痛苦的噩梦……
他担忧地通过前置后视镜观察着沈白的状态,警车在城市中整整巡逻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解宇航此刻也感到了一丝疲惫,他刚刚想要拿起对讲机通知换班的同事,却忽听后座传来了一阵“噼噼啪啪”的散碎响声。
沈白已经从清醒梦的连锁状态中脱离了出来,他睁开双眼,略显艰难地从后排坐起,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关节立即响起“啪啪”的清脆声音。
由于在雨林梦境中得到了蒲放的那枚陨心碎块,他在清醒梦崩塌之后顺利地连接到了蒲放的部分记忆。只是不知道,这疯子的精神被荆垒在清醒梦中杀死后,他现实中的肉体是不是还活着……
沈白慢慢靠在警车的后座上活动着僵硬的肢体,解宇航也发现了他的动作,巡逻中的车子立即靠边停稳。
“你连接到蒲放的梦境了吗?”
解宇航见沈白转醒过来,虽然他此时的状态看起来十分憔悴,但好在整个人还算正常,解宇航心中实在挂记蒲放的下落,便不由将重点放在了清醒梦的内容上。
沈白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5:47分,天色虽然通亮,但街道上的行人车辆却并不算多,这么看来,他们赶往蒲放落脚点的路上应该十分通畅。
“蒲放死在了梦境中。”沈白从后排坐起,看着解宇航道:“我拿到了碎块,他就藏在城郊附近一处尚未完工的养老院里,蒲放应该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估计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
沈白身上的肌肉传来一阵阵酸涩的痛感,这是雨林梦境留下的伤势被反馈到了现实,但好在只有三分之一的程度。
“我知道了。”
解宇航立即发动车辆向城郊驶去,然而沈白却皱了皱眉,问道:“就我们两个?你不准备向警队通告一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