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听到许斌已经在屋内谈到**,甚至把坐班房的事情也详细的讲了:“那里边儿我跟科长混得最熟,乍开始进去的时候,那几个警察问我要几盆水,三盆够不够?我心里还琢磨啥意思呢,反正说多不说少,就说还行,再加四盆吧。结果那些警察让我蹲个小屋里脱光腚子蹲在夹(角落)里,接着一盆一盆的凉水就浇我身上了。那个凉啊,这回我知道为啥人家问我要几盆水了。”
俺爷难得开心一回,俺也觉得许斌讲自己在里边儿这些事情像讲故事一样。
再接下去,俺跑到门边上去偷听。许斌喝了口水又继续讲,:“那时候我得了肺结核,重的活不能干,科长挺帮忙的,有时候害怕传染,就能给我减活减活,能照顾我照顾我,那阵子挺清闲的。有时候活重了,我就说病重了,疼得受不了。科长找护士给我吊盐水,本来没啥事儿打了一肚子水。吊盐水不说,还打青霉素。那护士也不是新手,打针我还不好意思脱裤子,后来愣叫那护士帮我把裤子扒下来,她说‘挺大老爷们怕啥?我还没不好意思呢’,我寻思身上这点零件全让她看去了,还正想的功夫,‘喀嚓’一针就捅进去了,那个疼啊,那家伙,一般人受不了。”
俺爷笑了一阵说:“看来你也遭不少罪。”
许斌一撇嘴说:“可不咋的,遭老鼻子罪了。更气人的,那护士后来一脚踹到我屁股上拔针,拔下去我还觉着疼,我一摸,针管拔下去了,针头没拔下去……。”
俺在门旁边听了都忍不住要笑疼了肚子,赶紧回到屋里装着睡觉。一天到晚要是有个许斌在,看来也能有点意思。
许斌在俺家差不多呆了两个多小时就告辞了。俺爷送许斌到大门口,许斌一个劲说:“回去吧大爷,外边儿凉,以后天天上你家窜门去,回去吧……。”
那场面让俺想起一个故事:从前有个吝啬的财主送寄读在自己家的穷书生上京赶考,临行前送上一壶酒,一吊钱,十分不情愿的说:“筋一条,血一壶,断肠人送上,惟铁心肝人收纳。”
这个吝啬财主的故事表面上与上文那种场面并无关联,实质上也并无关联。不知为什么俺会想到这里去,恐怕不知不觉练出了发散思维。因为八点半后俺不能再看电视,所以常幻想以后的生活状况和改编一些过去看过的影片剧情,就成了俺闲时的家常饭。
三天后,月考成绩下来了。俺觉得自己很难混到中等以上的档次,因为一个月没怎么学习,啥也考不出来的说。不过成绩出乎俺意料,俺排在第十四名,属于一个上等生的名次,这也证明,这所学校的教学质量不如俺从前那个容易被体罚的学校。
上地理课时,一位同学,也就是卢贵宾被光荣的请上了讲台,教地理的吴老师清清嗓子摸摸卢贵宾的头说:“这位同学挺有意思,我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还第一次有人敢在卷子上写这种答案的。来,卢贵宾,你说说,四大洋是哪四大洋?”
俺一听,心里答道:“就是四块大洋呗。”
卢贵宾低着头说:“老师,不知道。”
吴老师居高临下推了卢贵宾脑袋一下说:“不知道?你不是挺知道的么?卷上写的什么?给大家念念看。”
吴老师虽然表面上是笑着,脸上却不自然的抽搐,大家都知道他火大了。
卢贵宾拿着地理试卷不言语,就是低着头站着,大家都巴望着卢贵宾能出点笑话。不过气氛太紧张,谁也不敢吭气,吴老师火爆脾气可是出了名的。
“读!你不是挺能写的吗?怎么不敢读啊?”吴老师火气正旺。
吴贵宾小声咳了一下读道:“四,四大洋,山羊,绵羊,公羊,母羊……。”
读完“四大羊”之后,全班哄的爆笑,连卢贵宾自己都忍不住要偷笑。
俺立刻对张春铃说:“这小子挺有一套啊,要我都想不出来,其实还应该补充几个,像羊肉串,羊杂什么的。”
张春铃没好气的白了俺一眼说:“我看你就像只羊,还是披了羊皮的狼。”
俺叹了口气说:“科隆绵羊,没爹没娘。”
上边吴老师扯着卢贵宾的后领又拉近讲桌几步说:“来,继续,给大伙儿讲讲什么是七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