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院离法院只相差半里地,我往那个方向走。到了王燕的酒店,她看见我了,我装着没看见。王燕喊,哥,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说,寂寞,想散散步。王燕用眼神暗示,又说,进来坐一会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刚进去,她把我拉到单间,神神秘秘地说,听说麦镇长挨打了。
“喔。”我不信。
王燕说,不得你不信的,我听说开始很尊重她,但是她自个儿不受人尊重,尽说假话,所以挨打了。还是镇长,人家根本就不把她当人看,还说进到这儿的都是嫌疑犯。
我问,你能说详细点吗?
王燕说,我听说,i±她老实交代,她问,什么叫老实交代?审讯人员就打。我说,不可能。你听谁说的?
王燕说,玲玲。
我冷哼了一下。
王燕不以为然,说,哥,你知道吗?古水镇来了很多人,到县政府闹呢。我一惊,问,麦颖在古水镇没有亲戚,谁去闹呢?再说了,她是自首。你真相信她会杀死顾总?王燕说,我不信。
我看着王燕,问,你为什么不相信?说说依据。
两口子,顾总又与前妻划清了界限,财产迟早都是她的,傻呀?
我说,麦颖不是说误杀吗?
不对,王燕说,另|J看她是镇长,拿刀杀人,她不敢。再说了,误杀,怎么误杀?我说,你知道去了多少人?
至少也有三四十人。
我一惊,不妙,就起身,心想,还是到县政府门口看看,至于投诉,等麦颖出来之后再说。说实话,我揣了个小心眼,怕控诉了,假设检察院也有王的人,他知道了,他的什么弟兄瞄上我,对我家下狠手,后悔都来不及。我想起来了,邻县,化肥厂厂长,都说他家有钱,他也很张扬,奔驰开着,带着小姐,满世界跑。被黑道瞄上了,送去了黑票,上面写:明天晚上八点,在XXX账号存上二百万,否则,杀你全家!厂长没当回事儿,还报了案。公安局就派人查,一下子把那个绑票的给逮住了。厂长心想,这下安全了。过了半个月,厂里有事情,到处找也找不到,手机关机,电话没人接。邻居说,他家不知道怎么的,半个月都没人出来。知道出事了,把门打开,一家三口,大卸八块,一锅焖,用大锅煮的,惨不忍睹呀!想到这儿,我心里一颤,还是等麦颖出来再说吧。
去到县政府门前,一群人围着信访办的小张在讲理。我走近,看见任支书,只认识他一个人,就喊,一家子的,这是干啥呀?
老任说,我们要上访。
我把老任拉过来,问,这些都是什么人?
老任说,你看,都是老头子。
我说,我不问这个,我是问,他们的身份。
老任说,有七八个村支书,那十几个是群众,俺村的,刘庄的,都来了。刘庄支书带着刘队长他们也来了。
我说,我听说,镇里不是因为计划生育得罪过他吗?
嗯,任支书说,那是一时糊涂,现在他们都知道麦镇长是个好人,都来了。
我问,麦颖的事情又不涉及他们个人利益,你敢说他们都是自愿的?老任赌咒发誓,说,要说不牵扯我们个人利益,也是,也不是。这么好的镇长,给我们解决多少问题,能说得清吗?我老任跟她吵过,但是,我知道,她是为我们,是实实在在为我们。
我说,好了,唱髙调!我问你,你们为什么要来?
老任说,听说麦镇长在里面挨打了。
一家子的,你这是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全县谁不知道?昨天,荒妹还叹息,对我说,任叔,麦颖是我们董事长,又是镇长,到公安局就挨打了。那里真是不能去。
我说,一家子的,怎么听风就是雨,那咋能行呢?
任支书很倔,他说,李大龙也这么说,我问了。我们一起来的支书都知道。
我说,你们来了这几位支书,没有跟刘书记先汇报?
任支书说,老刘上午到镇里见到刘书记了,刘书记没说什么,只说了一句:注意影响。我去时,刘书记不在屋。
我心想,这个刘书记,真是,你也没有看出来这是有人在搞阴谋吗?
这是谣言吗?
任支书摇头,坚决说,是不是谣言,我们要见麦镇长,我们只是看看,为什么不让看?我们要看看没事儿,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