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开的儿子年龄介于净肉和猴精儿子之间,比净肉的儿子小一岁多,比猴精的儿子大将近两岁。此时他儿子已经读了高中,自然是在鹭门市最好的一中。论经济实力,他们两口子都是公务员,鹭门市公务员工资奇高,而且还有姜鲁敏她爸她妈的退休金在背后支撑,鹭门市离休干部的退休金也奇高。论人脉关系,姜鲁敏自己就是市教育局的干部,最近又升任教育局基础教育科科长,刚好管的就是这一块儿。所以,不论是凭经济实力还是凭人脉关系,他儿子如果读不上一中,全市就没有几家的孩子能读一中了。
三七开的儿子上了高中之后,就好像变种了,不再跟他妈直接对抗,不再跟三七开相互交流,却时时刻刻保持一种貌似高贵的沉默。他在家里,就跟没在家里一样,不管是吃饭还是读书写作业,包括出来进去的瞎出溜,都静悄悄地没话没声音没动静,不管三七开和姜鲁敏对他说什么,他都是面无表情的“嗯”一声,最多是:“知道了。”
这种状况令三七开非常担忧,他认为儿子可能心理上有了什么毛病,还正经八百地找过几个专家学者探讨过,人家告诉他,这是男孩青春期躁动的逆反表现,对父母有本能的疏离感,拘谨感,这是正常的,只要不影响学习,就别管他,过了这个年龄段,一切就会正常起来。听到那些医生专家这么说,三七开再仔细看看好像儿子也没有什么不正常,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什么也不影响,到了他外婆外公家里,倒也有说有笑,便放下了心,一心一意的要培养儿子上中国青年政治学院。他听说这所大学是团中央办的,目的就是为国家培养领导人,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将来能成为体制内的官员,倒不奢望非要当国家领导人,如果能当上当然更好,可是十三亿人中选那么几个领导十三亿人的人,比例太小,概率太低,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有,所以他只希望儿子能跟自己一样,当个处级以上干部,安安稳稳的吃一辈子纳税人就心满意足了。
根据他对儿子的观察,这一点儿子应该能够做到,话少,稳重,这都是当官的有利条件。论学习,虽然不是尖子,却也能保持个中上游,凭这个成绩,高考的时候家里家外再使使劲,跑跑关系,估计如愿以偿没有什么大问题。所以,在培养孩子这个关系到未来的大问题上,三七开比赵树叶和猴精两口子都轻松许多。
猴精和叶青兰虽然跟三七开属于老同事老朋友,然而毕竟不是一个阶层,没事也不好经常上门骚扰人家,有事了上门找人家就更不好意思,况且,儿子那么能作祸,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心里面上就更加忐忑。三七开看到猴精两口子提了礼品来拜访,倒觉得好笑,骂骂咧咧地不见外:“干你老的猴精,现在出息了,知道见领导要送礼了,有进步啊,有进步,这就叫与时俱进啊。”
三七开在官场上混的年头多了,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没有经过?对付猴精两口子这种土财主,那是手拿把掐。果然,三七开这么一说,猴精就自然多了,顺着他的口气开玩笑:“那是,时代在进步,每个人都应该跟着进步么,大局长今后缺什么了,尽管开口,别的没有,烤肉串管够。”其实,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不烤肉串了,当上了倒买倒卖装修建材的老板,利用当时大开发大建设人民群众换房子搞装修的热潮大发其财呢。
三七开当官已经成了精,他们两口子一来,还提着礼物,就知道肯定有事情要办,却也不主动提,泡了铁观音又泡他们俩,东拉西扯地瞎扯,就是不问他们有什么事儿。倒是姜鲁敏不落忍,觉得三七开为人太不实在,不管怎么说,猴精也是跟他在一个班组混过来的老人,老大不小的人了,两口子提着礼品来拜访,肯定有事情要帮忙。可是也不好主动张口问人家找他们有什么事儿,那样好像是在催人家有话快说,说完滚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