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精觉得这个办法跟他儿子硬把武侠小说说成历史书一样不靠谱:“这样成吗?人家能听我们的?”
姜鲁敏胸有成竹:“保险成,你们可以告诉他们,就说这是教育局基础教育科的姜科长说的,有什么问题让他们来找我。”
有姜鲁敏这位教育局主管基础教育的科长顶着,猴精两口子长长舒了一口气,猴精感叹:“我们当工人的时候那句话真说对了。”
三七开已经换了一泡茶叶,边给他们冲新茶边问:“哪句话?”
猴精回答:“只有认识人,才能走后门。”
这个时候猴精提起了那个年代,让三七开和姜鲁敏还有叶青兰蓦然有了怀旧之情,虽然大家都没说什么,可是都觉得亲近了许多,都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那个年代,好也罢,不好也罢,都属于他们。
三七开感慨:“时代不同了,现在光认识人还不行,还得请客送礼才能走后门。”
猴精老脸微红,他来的时候就提了水果、明前铁观音。水果一般化,铁观音可是清明前的春茶,在市场上卖一斤要七八百块钱。这点东西看着不起眼,还真费了猴精点心思。三七开这种关系,直截了当送钱既是作贱对方,也是作贱自己,送少了送多了都得把脸蒙上,不然相互都不好意思见对方。送别的东西,人家现在是工商局的局长,堂堂正处级干部,家里肯定啥也不缺,没法送。只有这明前铁观音,既不招摇,也不寒酸,既符合俩人过去的交情,也符合现今俩人的社会地位。
姜鲁敏懂事,不动声色掏出来两瓶酒,金门高粱,那会儿金门高粱还不能正常进口,只有两个渠道:走私、馈赠。他们家的酒肯定是正品,谁也不敢玩工商局长,给工商局长家里送假酒。这两瓶酒如果放在免税商场里,一瓶标价五百多。
“猴精,走的时候把这两瓶酒带上。”姜鲁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猴精还正在跟叶青兰可怜巴巴地搞第二职业,每天晚上偷偷摸摸卖烤肉串,从那个时候起,她就跟着三七开把他叫猴精。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家和猴精家都出息了许多,一家是政府官员,一家是不著名民营企业家,身份也都由单身青年升格成了父母,相互间却仍然直通通地喊“三七开”、“猴精”,改不过来。
猴精知道她这是还礼,可是,这酒就跟他提来的明前铁观音一样,都是不好拒绝的、合情合理的馈赠,也就不客气,吩咐叶青兰:“姜科长送的礼,我们收了,回头把三七开局长叫上,我们哥俩好好喝一场,好好怀怀旧。”
从三七开家里出来,儿子的事情有底了,两个人心情好了许多,叶青兰还哼哼唱唱地,倒好像不是儿子作了祸夫妻俩半夜三更跑出来求人,而是儿子考了高分进了重点高中。到家了,两个人刚刚从过道转角拐进来,蓦地看到家门口黑黢黢蹲了一个人,把叶青兰吓得尖叫一声就往猴精身后躲。
猴精挺身到前边一看,女的,已经睡着了。猴精扒拉醒了她:“干嘛呢?蹲这干嘛?”
女人抬起头,揉揉惺忪的双眼:“你们俩死到哪去了?怎么才回来?”
猴精两口子愣了:“怎么是你?”
守在他们家门口等他们的是赵树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