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在惊奇什么,所谓的折损天命可不是当场去世,事实上那次伏妖过后,先师的后半生——近八十年的时间,都是在半身瘫痪中度过。”看到众人的表情,不明真相的贺准理所当然把这份质疑理解成了对“折损天命、油尽灯枯”这两个词的误解。
然而他的解释过后,却没有一个人露出释然的表情。
“记得杨雄的记忆片段吗?”
张野低着眼眉,思考过后小声说了这么一句,“在他的记忆中,叶星乾的确是以年轻人的形象向他献策。这说明很有可能,那时候的叶星乾确实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江良生的证词中——他也声称,最后是来路不明的年轻风水师献策,将他和小蝶一个制成人皮灯笼,一个肉身浇筑地基。这些都是佐证,可以证明,故事最后那名风水师,确实就是叶星乾本人。”
“但是这样的话有一个地方就说不通了。”
小掌柜摇了摇头,“江良生是谁?”
“或者换个问法,江良生口中的师傅又是谁?是吧?”老酒鬼冷笑着补充。
“贺兄弟,你师傅的徒弟中,有过一个叫江良生的人吗?”
张野开口问道。
“也许有吧……反正我没听说过。”贺准大口扒拉着面条,因为咀嚼肌的疯狂运动,连脸上的表情都看不太清。
“行了~ 大概情况我们了解了~ 这个妖物,我负责帮你摆平。”张野微笑点头道。
“真的??”
一听这话,前一秒还在胡吃海塞的茅山小哥当即放下了面碗,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说道。
“真的。”张野点了点头,“倘若她不是精神系的妖物,这事儿可能还难办,但既然是精神系,问题反而倒变得简单了。”
“真的假的?”贺准把眼睛一眯,擦了擦嘴巴也不知道张野说的是真是假。
“你到时候看着不就知道了?”张野笑笑,他的精神力层级经过李星云的加持,当世基本已经是半神级的水准。
……
时间回到当天晚上。
空****的鬼宅,因为封印的破损,所有禁锢阵中的活灵一并做鸟兽散。外界的新鲜空气随夜风吹入了地下暗室中,而在符箓墙壁的中央,一盏孤零零的白皮灯笼安然伫立。
“真没想到那么难缠的妖物,居然这么轻松就给张野兄台收服了!不愧是老家伙们口中的黑马,令兄弟我刮目相看啊!”
贺准喜笑颜开,看向张野的眼神中带着三分崇敬七分欣喜。
“运气问题,她只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了而已。”
张野谦虚的一笑,随后问,“那这盏灯笼,贺准兄打算如何处理?”
“带回茅山,交给几个老家伙们发落。”贺准上前,往灯笼上贴了一张朱砂符箓,而后提在手中,左看看右把玩。
这盏灯笼之精致,说是艺术品也毫不夸张。
细腻的外皮材质,加上特制的金属骨架。更神奇的是睹物思人,对着这一盏死物,仿佛真如百年前那个活灵活现的女子站在自己的眼前,肌肤白皙,吹弹可破。
“这个局面大概谁也不曾想到,原本只是让我来加固封印,我担保,我要是带着这玩意儿回去,准得惊掉一帮人的大牙!”贺准得意笑道,说话间,已经围着灯笼转了一圈又一圈。
“对了张野兄啊。”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看着张野道,“我没记错的话,这暗室地下,还埋着一具‘人柱’是嘛?”
“是。”张野无奈地耸了耸肩,面露一副愁容,“这就是那个,到现在都让我们摸不着头绪的江良生。按他的说辞他应该是你师傅的弟子,最后爱上小蝶,然后被打入地底,做成人柱……但事实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三段证词就完全对不上了。”
“三段?”贺准抬头。
“是,确切来说应该是四段,他自己、杨雄、小蝶,还有你。但这四个故事主干相同,拼在一起,细节方面却是天差地别。”张野摇头道。
“说说看,我倒是很感兴趣哦。”贺准睁大了眼睛,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江良生说:他原本是叶星乾的弟子,师傅给人看风水时疏忽大意,错选了一处凶宅,最后为时已晚,将他作为补救,送到了杨雄身旁。结果他意外爱上了杨雄的夫人小蝶,两人私情败露,被杨雄报复,这才埋入了地底。”张野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