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飞洒了一地。
大腿上的伤不致命,但砍到了动脉,大出血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连吃了两脚的跑堂小哥冷笑不止,看着他狼狈逃窜的样子,仿佛在说“神气什么呢?你有本事再踢一次,我就有本事再砍你另一条腿。”
场上的气氛顿时陷入了一个很微妙的氛围。
马男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四肢发达”的家伙,没有动怒之色,却是明显起了杀心。
贺准见状不对,在目睹了一场动作大戏的惊讶之余,迅速溜到一旁捡起了被人忽略的白皮灯笼,随后护到了身后,生怕再一次被人抢夺。
“今晚可以尽兴了。”
马男微笑,他眼看着对方的人拾起了灯笼,却又像是无所谓一样,一心只专注着面前这个拿重剑的男人。
半分钟,他的休息只持续了半分钟,腿上的伤口迅速止血愈合,而半分钟之后,已经活动自如。
“再来?”
跑堂小哥勾了勾手指,学着对方的样子,极为不屑的发出了一声嗤之以鼻的哼声。
而马男也毫不逊色,打了一个更为响亮的“响鼻”,随后快如黑云的身影再次铺天盖地的“卷”向了彼方。
快。
快到被动挨打,明明对方只有一个人,却感觉落在身上的脚足有数十只——雨点一般,无穷无尽。
只要处在黑雾的包裹之中,自己就永远像是在打一个不存在的敌人。而这些飞踢的力道却是毫无差别的强横,小甲知道再撑三轮——最多三轮,自己的下场也就是下一个林九。
于是他冷冷一笑,快速抽身的同时拿出了一枚棕黑色的不明材质圆盘。接触到宿主意志之后,盘结一处的圆盘快速舒展,眨眼之间,已经幻化成了一条棕黑色的诡异脊椎。这道脊椎围绕着他的身形游走,很快便如蜈蚣一般攀附上了他的后背,接着与内生脊椎相切合——固定后形成了一道莫名恐怖的外生骨骼。
黑雾中的马男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惊滞,他凭着惯性踢出了下一脚,然而这一脚踢上的,却是一块名副其实的铁板。
一层暗色的棕黑镀甲从对方的脊背一直生长到两肋之间,看上去固然神勇,却透着一股邪性的光泽。
“接着来啊,你不是很会踢嘛?”
小甲笑着,因为这层原生魔铠的加成,就连他手中的六合重剑,也跟着附上了那层暗光属性——与其说是属性,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情绪”——明明是一件死物,但这一刻,看着紧握在跑堂小哥手中的那柄重剑,在场每个人却分明感受到了一种雀跃——一种如鱼得水般,执掌一切的雀跃。好像剑是活的,甲也是活得,他们各自附着在那个人的身上……就像是一头吞天蔽日、气压山河的大蜈蚣。
“神器?”
马男笑着摇了摇头,脸色上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却明显严肃了很多。
黑云压城,城却不动。
全副武装的小甲只身冲入了那段黑雾之中——没有人看得见里头的情形,模糊间,却分明有人看到一头巨大的百足虫上下翻涌,不停噬咬着云层中不可捉摸的雷电。
“看样子这两位应该是暂时僵持住了。”
八重音再度响起,这么高辨识度的音色,让人想不记得是谁都难。无相妖以手掩面,上前的同时,直勾勾盯着的是贺准身后的那只白皮灯笼。
“那么你们呢?有谁愿意陪小生玩一玩?”
“无量天尊……你这孽畜的声音还真是难听得很啊??”贺准咬了咬牙,一手把灯笼递给了小掌柜,一边只身走上了前。
他掀开布包一角,无数的铜钱自内中蹿飞而出!只见他一手牵红绳,一手串金钱——只一个左右横拉加上系绳穿结的动作,一柄正常尺寸的铜钱剑已经紧握手中。
“身段不错。”
无相妖掩嘴笑道。
“呵呵。”
贺准冷眼以对。
无数的符纸在顷刻间倾巢涌动!伴随着那柄铜钱剑的攻势,直指向了五步外的无相妖。
然而符箓没有效果,或许这一手,来得还不如先前的五雷天牢引。
无相妖一抖身上的长袍,其上的无数张脸——嬉笑怒骂、苦乐悲喜,如先前的铜钱一般尽数飞出。围绕着那些纷飞的符纸,见一张则吞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