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河岸边的部队高声发问。
“准备就绪!”
底下的警员挥手致意。
“人员战力都到齐了吗!”
“各就各位!”
数不清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不断传来。
“今夜一战不仅事关京都的安危,更关乎我们在场每个人的生死存亡!修道者,当同舟济济,心怀天下!今夜的灾劫,就让我们成就这千年京都之外,最牢不可摧的血肉高墙!”
慷慨激昂的陈词随夜风飘出去很远很远,在一盏盏高光的探照灯前,点亮了每个人眼中的光芒。
车厢里的老道士勾着嘴角一阵轻笑。
年轻啊。
年轻就是好。
人员就位,布置妥当。
警车与后援车退到一公里以外,宽阔的运河两岸,只剩下一排排亮眼的大灯,以及光柱下连天的大雨。
雨势磅礴。
穹伞下的梁警司眼神迷离。嘴边叼着的一支香烟已经燃到了末端,然而空气中出奇的安静,安静到让人忍不住去屏住呼吸。
时间分秒流逝。在突然惊起的一拨浪潮中,立在江河沿岸的张野冷笑抬手,示意各部门按部就班。
汹涌的浪潮一波强过一波,宽度不及百米的大河之上,因飓风和暴雨而硬生生现出了骇浪惊涛之势。
“来了?”
车厢内躲雨的周大人紧握扶手,一张脸上满是紧张的虚汗。
“来了!”
坐在他对面的林九伸了个懒腰,随后骨节一阵爆响,抖落开肩上的风衣,昂首走入了车外的大雨之中。
车厢一角的昆仑上师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车外环境的变化,人老以后就容易不分场合的瞌睡打盹儿,感觉到了林九下车时的动静,这位台面上武力值最高的老人家仅仅是砸吧了一下嘴,随后翻了个身继续瞌睡。
大大小小黑色穹伞下开始渐渐出现了躁动与不安,从这方面来看,受过专门训练的典狱卒明显要更具组织性和纪律性。当十多个赏金猎人开始来回跺脚摩拳擦掌的时候,他们那队统一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保持了相当严整的队伍阵型。其中雨势下身姿挺拔者,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受过部队特训的特警出身。
“怎么打?”
头发上满是水迹的老酒鬼一步步走到张野跟前,手里拿着个晃晃悠悠的酒瓶,任凭豆大的雨点落在身上而面不改色。
“你想去冲头阵嘛?”
张野接过了他递来的酒,入口时咽喉一阵辛辣感传来。
“无所谓,我服从组织调遣。”
老酒鬼笑了两声,“生来就是给人当打手的命,打头阵还是打尾阵有区别吗?”
“有。”
张野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应龙从远方而来,感受到我们一帮人的气息,头一场应该是打得较为谨慎——这个阶段,是双方互相试探实力的一个过程。
中场过半,我们的主力输出全部倾注,对方应该会暴走发狂。也就是说中段的应龙,是最为狂猛、底牌尽出的状态。
理所当然,等我们的战力把他原本的体力消磨殆尽,剩下的收尾工作最为轻松。负责这一环节者要面对的只是一座肉山般的移动堡垒,也就是一个躲闪腾挪都费劲的高防御活靶子。”
“可以,考虑的很周到。”老酒鬼点了点头,“既然你连这一步都算好了,那么该让我去打哪一部分,想必你心里也该早有安排咯?”
“这个我还真没考虑过,对我来说,你打哪一部分都有理由。”张野笑笑,“你自己决定吧,你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老酒鬼叼着酒瓶,想了想道,“收尾工作太轻松,不适合我。想来想去还是留着打第二场——开场伤亡较小的试探阶段,你还是留给那帮典狱卒跟赏金猎人吧。”
“正合我意。”
张野点了点头,朝着老酒鬼会心一笑。
“张野大人!”
人群中有一名警员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