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少女的末路——寐雨(接稿)
月黑风高,暮色沉沉。漆黑一片的竹林里吹过阴冷的风,刮在皮肤上令人不寒而栗。
青草沾着露珠,在夜风里微微颤抖着。整片竹林寂静无声。
突然,一阵疾行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寂静。少女拖着已经受伤了的腿奋力向前跑着。后面是一片火光,人类的吵闹声和猎狗的狂吠声混在一起,刺激着少女的神经。她愈发用力的向前跑去,要不是在悬崖边刮伤了腿她不至于如此狼狈。而记起在悬崖上发生的事时,少女的脸上就不自觉的浮起痛恨。她被人类埋伏了,铺天盖地的补妖网撒向她。
有人拿出了失灵石,一波波刺眼的光芒裹住她。她毫无疑问的失去了可以施展法力的妖灵。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灵气的她,轻易被人类近身。粗壮有力的手指紧紧攥住她的胳膊,掌心厚厚的粗茧接触到她娇嫩的肌肤。硌的要命。她慌张到了极点。
一双水灵灵的眼里溢满了害怕与恐惧。越来越多的手攀到了她身上,来伏击她的人基本都是干过很多农活力气很大的村民。他们拼命扯缀着少女的衣服。一双又一双的手攥住她的四肢,狠狠拉拽。
少女的眼里溢出了泪水。她没有妖灵,用不了法力,对这些平时在她看来不堪一击的村民毫无办法。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从少女眼中溢出。流过白嫩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流到已经被扯得松松散散的和服里。村民们看见她的眼泪似乎更兴奋了,他们敦厚的本性在此时不复存在,他们都是赤裸裸的贪婪的野兽。
人性的泯灭只不过需要一滴眼泪。就在少女彻底失去希望的时候,一直在她身边静寂无声的木匣子动了。那匣子底座是圆的,周身描着一圈翠蓝的孔雀翎,看起来精致细巧。
它发出一道浅蓝的光,少女就从村民们眼前消失了。旋即,那匣子飞速的转动起来,在村民们还呆愣的时候快速的飞向天空。匣子带着少女逃脱了,谁都不知道它是怎么在少女已经失去妖灵的时候突然活了过来。无论怎样,少女总算脱身了。但是她作为匣子的主人,很清楚匣子根本撑不了多久。
匣子没有妖灵里的法力支撑,很快就会失去乘装任何东西的能力。也就是说,少女即将再次成为众矢之的。果然,匣子并没有飞行多长时间,少女就再次出现在外界。她的腿在与村民争执时受了不轻的伤。她根本跑不了多远,更何况她还得带着匣子。
于是,在一众村民逐渐接近的粗重呼吸声里,少女精疲力竭。她拼命向前跑着,呼吸越来越沉重。她作为一个并没有残害过几次人类的妖怪,被人类如此穷追不舍。她并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把一只妖怪逼到穷途末路。她不明白,这是人类心底的劣根性。
她别无选择,只能拼命往前跑。可是渐渐的,她的体力开始消耗殆尽,带着匣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清凉的露珠因为她快速地奔跑荡漾着落到了她的小腿上,流进伤口里有一种奇怪的刺痛感。
少女没有时间理会,身后的粗重喘息越逼越近,她紧张到了极点。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她左手拽着她的匣子,上气不接下气的继续奔跑。她的喉咙刺痛,嘴里弥漫着铁锈的味道。她的两条腿像是已经麻木的机器,毫无知觉的往外迈。眼前逐渐开始变得模糊,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腿还顺着惯性再往出迈,只不过越来越慢。
终于,在一片即将来临的火光里,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后面赶到的村民们对着躺在草地上的匣子面面相觑。少女仍然不见踪影,那个翠蓝的匣子安安静静的躺在草地上,毫无光泽。村民们商量着,其中一个脸格外黑的,大声说,“这匣子或许就装着那个妖怪呢。”
另一个瘦弱的不像样子青年很赞同,“对啊,毕竟我们都看见它可以把妖怪收进去。”有人举起手表示赞同,逐渐的,稀稀拉拉的赞同声响起,最后演变成了一大片的,“那我们把匣子带回去!”整齐的口号声在一片荒芜空旷的草地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