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之下,密室的通道口果真站着靳王。付明义微微启唇,声音在密室之内回荡,“靳王殿下。”说了一句,倒也算是招呼。密室本就是在靳王府,故而其中所有一切都是靳王给他的,于是付明义也不愿拿靳王的东西去招待他自己。
萧靳打量了他一眼,见他面色依旧如纸,脸上倒是多了几分担忧之色,“国师的伤还未好?”只是这担忧,不知是当真担忧他的伤势,还是另有顾虑。
萧靳脸色复杂,付明义已有预感,今日靳王前来,应当是朝中有事。故而他便径直沉声问道,“靳王今日前来,怕是不全是为了我的伤势吧?”
如此挑明了说,萧靳倒也不愿意再拐弯抹角。他点了点头,随意找了一处空位坐下。随后沉重地点了点头,“国师不知何时可以出关?”话落,见付明义双眉一挑,于是他便又将今日朝堂上的事统统告知于付明义。
听了朝堂上的事,付明义沉吟片刻,神色幽然。
“离出关怕是还要一段时日,除非有血玉在手。”提到血玉二字,付明义沉重的眼皮微微塌陷,随后可惜而又无奈地叹道,“可惜血玉如今不在我的手中……”
萧靳双眉紧锁,半晌,他才困惑道,“不如……”
若非万不得已,萧靳亦不想如此。然而他的话刚到一半,便被付明义斩钉截铁地打断,“王爷万不可动这样的心思,如今朝堂之上本就局势紧张,更何况以王爷的身份出面多有不妥。”
此事萧靳又岂会不知?只是他如今与夙钰父子相认,故而朝堂之事需要更快解决。想到这里,萧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付明义。
对了,他与夙钰父子相认的事情还并未告诉付明义。
萧靳微微张口,话到了喉咙口终是又咽了回去。若他记得没错,付明义来自齐国,而夙钰似乎也来自齐国。这其中或许有错综复杂的渊源暂且不说,就眼前之人……他虽然需要他即刻出关相助,却并不代表他可以完全地信任他。
信任到,连自己的事情也毫无避讳地告诉他。
付明义似是看出了夙钰的难色,便直口问道,“王爷可还有事?”
萧靳摇头,“没了,国师还是尽快
养伤,本王就不打扰了。至于血玉,本王这几日会再想想其他办法。”
付明义点头,目送萧靳远走。
与此同时,水阁之中。
佟安歌在此处与蓝羽同住,几日下来,她几乎还是无法习惯蓝羽身上的气味。药王曾说,蓝羽的时间不多,最多一个月,而这几日的时间对于蓝羽来说已经是太过奢侈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会的……不会的!”蓝羽几乎发了魔怔,口中来来回回便是这几句。她不可置信地摇着头,然而却又不敢过于大力,她身上的腐败越来越重,即便是隔着一层纱,佟安歌也几乎能看清面纱之下的身体与脸一点一点的萎缩。
她的身形似乎都开始变得几乎摇摇欲坠,整个人恍如枯木。
而这几日,佟安歌始终下意识地注意着她身体上的变化。
如今见了她这般模样,心中同情怜悯之余,却又多了几分不屑。她摇头叹道,“你想要我的皮囊,可如今我就在你眼前,万事俱备,你却毫无办法……啧啧啧,可惜啊。”
蓝羽听了,顿时被戳到了痛楚。她身形微微一怔,胸腔之内传来沙哑而又沧桑的声响,“闭嘴!”
声音越发无力了。
佟安歌听了,心中五味杂陈,却仍旧摇头。
“我再试最后一次!”蓝羽说着,当即又开始催动血玉。然而她身上的气力已经不多,一个几乎腐烂到快要坏掉的身子,如何能催动血玉?她本是死人,如今苟延残喘却还形同废人。即便她不愿意承认,可事实与佟安歌所说的如出一辙。
她想要的东西就在她的面前,她却根本毫无办法。
佟安歌见她如此折腾她的身体,嘴角到底是扬起了一抹嘲弄,“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吧?本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这番折腾下来估计又要缩短几日。我劝你还是放弃,这种邪术根本就不会成功的。”
“闭嘴!你给我闭嘴!”蓝羽几乎癫狂,她痴痴地望着手中的血玉,又望了一眼佟安歌,随即冷哼道,“你别高兴地太早,你的身子,早晚都会落到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