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仁智横一下脖子,摸出手机给金漠打电话,还没开口就后悔了,我怎么开口跟他说这事儿?弄不好没等说完先挨他一顿骂……那边,金漠已经接起了电话:“老莫,有事儿?”莫仁智哆嗦一下,干脆胡说八道:“金爷,我在路上遇见郭劲松了,这小子不说人话,说我是你养的一条狗呢。我跟他对骂,他打了我,还说你是根屌毛……”“真的?”金漠当真了,声音粗得像马桶。“真的哎,我哪敢撒这样的谎?真的哎金爷,”莫仁智跺跺脚,把心一横,“他还说咱们俩都是狗,我是你的狗,你是吴岳和张锋的狗。”金漠那边没有动静了,莫仁智的心接着提了起来,不好,金漠要开骂了。
“他说得没错,”金漠没骂人,语气很平静,“咱们都是张锋和吴岳的狗,他骂咱们,咱们得找主人跟他们要个说法。”
“可是……金爷,可是我听说岳哥和锋哥都不在了……”莫仁智还有点没醒酒,“真的……他们不在了啊。”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不在了?”金漠在笑,“不在了那是死了的意思。”
“真的?”莫仁智的嗓子颤抖起来,竟然哭了,“金爷你说他们都死了?”
“我的意思是咱们找不到他们,可是有人骂咱们,指桑骂槐,对吧?这事儿属于他们的事情。”
“对呀……”莫仁智忽然清醒了许多,“你的意思是,等他们回来再修理郭劲松?”
“他他妈脑子里面有尿呢。找张锋的人吧,把事儿说说,让他们看着办。不要找吴岳的人,他的人不会听你的。”
“我知道……金爷,我怎么说?对,我就说郭劲松骂张锋……”莫仁智停下了,想要听听金漠的意思,金漠已经挂了电话。
蹲在马路牙子上,莫仁智骂一声“老狐狸”,思量再三,把电话打给了大江。
莫仁智知道,大江是个属炮信子的,一点就着。
去年的这个时候,大江因为持刀伤人被刑拘,出来以后找不着吃饭的地方,就经常去楼下的小吃部里签字。后来签得多了,老板就开始要钱,大江烦了,用西瓜刀捅了他,肠子流了一地。大江没想到这一刀这样严重,跑到枣庄的一个牢友家躲着去了。莫仁智好事,打听着找到了他,添油加醋地说那个人疯了,饭店也不开了,整天提着把砍刀找大江,把大江他妈吓得不敢出门。大江回来了,逮着那个老板,手筋、脚筋全给他挑了,最后把刀子顶在他的胸口上,说,再折腾,下次我就把你的心脏挖出来。老板一个劲地求饶,大江走了。老板躺在那里喊救命,围观的人没有一个敢去救他的,联防队的人来了,把他送去了医院,抢救的时候,他几乎都摸不着脉了。大江在外面躲了大半年。这事儿被张锋知道了,通过金漠,好一顿打点,这才了事。大江回来以后直接去了张锋的夜总会,好长时间没有露头。好笑的是,那个残废了的老板从此失踪。
莫仁智有信心,这个电话打给大江,绝对会让郭劲松吃不了兜着走。
巧得很,大江跟几个兄弟就在附近的一家饭店吃饭,没等莫仁智把话说完,猛地打断了他:“姓郭的还在那儿吗?”
莫仁智回头一望:“还在,新郎新娘还没敬酒,他舍得走吗?”
大江沉稳地说:“你让他到我这里来,就说张锋出事儿了,我想换个老大,通过他联系联系路辉。”
莫仁智兴奋得眼眶都要箍不住眼珠子了,连声说好。
大江告诉了莫仁智自己的位置,然后挂了电话。
莫仁智站起来伸个懒腰,再次拨通了金漠的手机:“金爷,大江要处置郭劲松。”
金漠问都没问,直接说:“给他们牵上线以后你就离开。”
莫仁智挂断电话,紧一把裤腰,昂首阔步进了酒店。
半小时后,郭劲松搂着莫仁智的脖子,摇摇晃晃地从酒店出来了,脸上挂着一丝不可一世的冷笑。
离这家酒店不远的一个小餐馆里,大江坐在朝门的一个桌子边,跟几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兄弟碰杯,志强一捆干柴似的蹲在门口。
莫仁智和郭劲松站在了马路对面。志强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了,站起来,揪着裤腰,踅到了餐馆南边的一个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