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老宅的水管是在一个周四下午爆裂的。
彼时柳如烟正在二楼卧室里午睡。
夏日的午后闷热而漫长,蝉鸣声从窗外的梧桐树上传来,一阵接一阵,像是永不停歇的催眠曲。
她侧卧在铺着竹席的床上,薄薄的藕荷色真丝睡裙贴在身上,面料光滑如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睡裙的裙摆在她翻身时微微卷到了大腿根处,露出一截雪白丰腴的大腿,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匹上好的绸缎。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炸开了。紧接着是哗啦啦的水声,急促而汹涌,打破了午后宁静的空气。
柳如烟从浅眠中猛然惊醒,心脏还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她愣了半秒,侧耳倾听——那水声越来越响,夹杂着水流冲击地面的哗哗声。
她猛地坐起身来,睡裙的吊带从肩头滑落了一半,她也顾不上整理,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走到窗边。
她撩开窗帘往外一看——院子里靠近围墙的那根主水管爆了,一道水柱从裂口处喷涌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晶莹剔透的水花四溅,很快淹没了周围的一片草地,浑浊的水流正沿着地势往台阶方向蔓延。
“坏了。”柳如烟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匆匆套上一件薄薄的米白色开衫,系都没系好就往楼下跑。
她推开后门,水已经漫到了台阶下方,距离门槛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绕过积水区,踩着湿漉漉的草地绕到院子侧面。
阳光毫无遮挡地晒在她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被水浸泡后的气息。
她找到了水阀的总开关——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制阀门嵌在墙角。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阀门,用尽全力往顺时针方向拧。
阀门很紧,第一下几乎纹丝不动,她又加了一把力,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阀门终于动了,她一连拧了好几圈,水势终于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滴答声。
柳如烟直起身,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拖鞋和脚踝都被泥水溅脏了,开衫的下摆也沾了些许泥点。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叶青云打了个电话。
叶青云正在菜市场买菜,接到电话后说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柳如烟回到屋里,打了一盆清水,把脚上和拖鞋上的泥渍冲洗干净。
她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门外传来了电动车刹车的声音。
叶青云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半袋子没买完的菜——一把芹菜、两根黄瓜、几颗西红柿,塑料袋底部还汪着一摊水。
他把菜随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挽起袖子往后院走。
“在哪儿呢?”
“这边,你跟我来。”柳如烟领着他绕到后院,指了指那根还在滴答漏水的水管,“就是这根,我从总阀那里把水关了,但是管子裂了,你看。”
叶青云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
他用手摸了摸管道的接口处,又顺着管道看了看走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接口锈得厉害,应该是年头太久了,加上今年夏天雨水多,热胀冷缩就给撑裂了。”
“怎么样?能修吗?”柳如烟站在他身后,微微弯腰看着他。
“应该可以,我去拿工具。”叶青云站起来,跑到储藏室翻出了一把管钳和一些密封胶带。
他蹲回水管前,开始拆卸破损的接头。
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晒得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抬手擦了擦汗,目光落在叶青云忙碌的背影上。
叶青云捣鼓了将近一个小时,身上的T恤湿了大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水管里溅出来的水。
他试了三次——第一次装上后一开水阀,接头处滋滋地往外冒水;第二次他重新缠了生料带,拧得更紧了些,结果还是有水渗出;第三次他换了新的密封垫,小心翼翼地对准螺纹,一点一点拧进去,可开水阀一试,接头处依然顽固地渗出一串细细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