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贺维安问。
安旭瞬间来劲儿了,“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国际刑警,一般的刑事案件,根本都不care,OK?我这次会来香港,也是和一起交易案有关。在你们回来之前,香港警方卧底传回来消息,就在这两天,香港将会有一起重大的违禁品交易。而负责这次交易的头子叫哈德,惊不惊喜?”
梁以泽短促地蹙了下眉,然后陷入沉思。
安旭说:“更惊喜地是,当年给姜离的继父提供货源的人也是哈德。不过,我听警方说,自从姜离的继父死后,哈德也销声匿迹了。”他看向后视镜中的梁以泽,“你不是问我罗森为什么要诱导姜离的母亲自杀吗?也许是因为她知道丈夫贩毒后,罗森怕她多生事端诱导她自杀也不一定。”
梁以泽沉默不语。
时至今日,他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个女人单薄瘦弱的身影,摇摇欲坠地站在高楼之上,风将她的衣服吹得鼓鼓囊囊。高楼之下,人潮攒动,每个人都在议论、尖叫,而她只是淡淡地笑着。他记得,在踏上高台之前,她回头对他说的话。
她说:“小伙子,你说地话,我都懂。如果可以,我想一直陪着我女儿,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她有没有病,我都想陪着她。看着她上大学,看着她结婚、生子……可是现在不行了,我欠下的债,迟早要还的。这个世界很公平,一命换一命,现在该是我还债的时候了。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想我的女儿活着,好好地活着。”
“砰!”
梁以泽猛地闭起眼睛,紧紧地攥着拳头,耳边似乎还回**着那一声穿破耳膜的重物坠地的巨响,还有人群里爆发出来的尖叫声。
贺维安察觉到他的异样,问:“没事吧?”
安旭也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梁以泽摇了摇头,“没事。”隔了一会儿,他看向安旭,“有没有查到罗森的行踪?”
安旭说:“暂时还没有。”
梁以泽点点头,说:“姜离一定会通过哈德去找罗森的行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毒品交易那天,姜离也会出现。”梁以泽顿了顿,然后看向安旭,目光幽深,“安旭,无论如何,我都要她活着。”
安旭抿紧唇,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气急败坏地嚷;“知道了知道了,死不了。”
梁以泽不再说话,扭头看着窗外极速向后退去的风景。香港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拥挤的街头,熙攘的人群。警车路过当年姜离的母亲自尽的摩天大楼,一切都已经焕然一新。
他又想起姜离的母亲跳楼前说地话。那时的她,说地每一句话都是对女儿深深地不舍。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自尽?她所说的‘欠下的债’又是什么意思?
梁以泽思索片刻后,对安旭说:“帮我查一下姜离的母亲的资料。”
安旭脸色很臭,“你到底要管到什么时候?因为一个女人,再把自己卷进去,值得吗?”
梁以泽闭起眼睛,脸上也没什么情绪,“没什么值不值得,先帮我查吧。”
安旭一句话都不想再和他说。一路上,安旭都憋着一肚子火气。原本,他替梁以泽和贺维安准备了接风宴。但是,所有的兴致都被姜离给破坏了。
回到市区,贺维安让他找可以用来研究病毒的实验室,他也懒得多问原因,反正问了,也是和姜离有关。托了朋友才借到香港卫生防控中心的实验室,结果防控中心的负责人薛峰是贺维安同系的学弟,白白浪费他花费了那么多心思。
安旭离开后,贺维安也和薛峰去探讨那张药方的构成。
梁以泽和斯尔福回到酒店,进房前,斯尔福忽然叫住梁以泽,说:“红色通缉令的事,很抱歉。爱丽莎和蒂娜被害的消息泄露,姜小姐又在这个时候越狱了,我们不得不考虑舆论的压力。”
梁以泽顿了顿,却什么话也没说。片刻后,他推开房门,走进去。斯尔福皱了皱眉,又问他:“梁院长,为什么坚信姜小姐没有杀人?”
梁以泽止步,望着漆黑的房间静默不语,隔了几秒后,他一笑,说:“因为她有信仰。”
斯尔福怔住,许久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