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尘西为自己的小邪恶轻笑出声,活动活动脖子,有点僵硬啊,想必昨晚定是睡得不好,他认床,就算换张床单也会不自在,即使喝多了,他还是能想象出自己昨夜的情形,翻来覆去呗。
管尘西的眼神最终定格在墙上那幅油画上,浓烈的色彩,细线条的勾勒出一个美丽的年轻妇人,像是蒙娜丽莎,又神秘又勾人。可是无论如何都勾不走那个人。
虞美人。
瞧,多美的名字,多漂亮的人。
管尘西动了动他的喉咙,有些痒,有些酸疼,像是噎着一口血,又有点腥甜。哽在喉头,让人无发咽下呼吸。
杨槐虞,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他轻念出声。这首词是小时候母亲一句一言教给他的,他记得真切极了,因为他妈妈的名字里有个“虞”字。以前他并不理解那词的含义,母亲也并不讲给他听。直到她离世,直到他真正从课本上学到时,他才体会,什么叫往事知多少,什么叫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他的指尖抚上那被表框起来的油画,快要触及到画中人眼角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他赶紧收回了手指,退后,又深深凝望了一眼那画,转身迎了出去。
“姥姥!”他和正要进门的两个人撞了个满怀,稳住自己,抱着那老妇人,“姥姥!”他又叫了一声,这次满是撒娇的味道,杨一在旁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随即眼睛里憋着笑,抱着胳膊说:“哎哟,瞧我这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得有二斤了嘿!”
秦微霜回手拍了他手背一下,“说什么呢,去,给你哥哥沏茶去!”她又转过头来抱着管尘西,“哎哟我的心肝儿啊!”搂着管尘西的下了楼。
杨一嘴里笑着说遵旨,仍是没动,侧身让了路,看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形缓缓走下楼,扭头看着那复又空荡荡的屋子,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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