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荣海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他指着大门的方向,双目赤红,状若疯癫。
“你给我滚出去!”
“我迟荣海没有你这个儿子!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我迟家的人!”
“滚!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咆哮声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充满了无能的狂怒。
迟温衍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解脱的笑意。
“求之不得。”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那个气到发疯的老人一眼,牵着季晚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迟家的门,他本就没想再进。
今天来,不过是为了彻底斩断那最后一丝可笑的血脉联系。
现在,目的达到了。
沉重的宴会厅大门彻底合上,将迟温衍和季晚的身影隔绝在外。
也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狼藉的宴会厅。
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迟荣海那张扭曲的脸上,更显可怖。
他站在原地,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愤怒的躯壳在支撑。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灼痛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肺里。
“逆子……”
“他就是个逆子!”
迟荣海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迟温衍最后那个解脱的笑容,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尖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还在里面疯狂地搅动。
求之不得?
他竟然说求之不得!
“爸,您别气了。”
冯楼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关切。
他扶住迟荣海不断颤抖的手臂,低声劝慰:“为那种人生气,把自个儿的身子气坏了,多不值当啊。您要是倒下了,我……我可怎么办?”
这话听着,是十足的孝顺。
迟荣海猛地甩开他的手,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他。
那眼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你也看见了!”
他咆哮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无能的狂怒。
“他就是这么对我的!当着全城人的面,把我这张老脸扔在地上踩!要把我活活气死!”
“我养他这么大,给他最好的生活,让他当高高在上的迟家大少爷!”
“到头来,他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迟荣海越说越激动,本就涨成猪肝色的脸,此刻已经隐隐发紫。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