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健轻手轻脚的带上门,忙又打发隔壁一个小子给养母送了个信。养父不仅被打破了头,还扭了腰,起床躺下都很不方便,谢健感念着养父平日里对自己的好,也尽心服侍着,一点怨言也没有。
谢健这边忙了两三天,想起好几天没看到张禹清了,想着下午没事,养父基本也能自己起床了,准备下午找张禹清一起去游泳。
谢健刚走到张家不远处,看到里里外外的人进出,门脸上竟然挂着白纱。
谢健吃了一惊,三步两步跑过去,只见一屋子的人,张禹清带了白孝正跪在堂屋的棺材前。
谢健赶紧上前,悄悄的拉了张禹清一把。
张禹清一脸的淡然,回头看着是他,招呼着说:“你来了?我爷爷去了,走的很安详。你来烧点纸吧,爷爷生前也挺喜欢你的。”
谢健接过一叠纸钱,一张一张分开丢进火里,看着火苗子窜起来吞噬舔尽,留下黑色的灰烬。
好好的人,就那么走了,一句话都没有留下,谢健想着张爷爷平时的好,眼圈一红,就落下泪来。
张禹清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呆了一会就让他走了,当地有种风俗,家里有病人的人,不能在死人堂里呆太久,怕被过上霉气,让病人病更厉害。
谢健抹了抹泪,跟张禹清打了个招呼,自己先出来了。
在旁边的街道晃了两圈,没处可去,只得先回了家。
养父正想喝水,谢健见状赶紧扶了养父坐起来,递过水去。
工伤假只有七天,七天一过就得去上班了。谢健自告奋勇的提出天天接送养父。
这几天,谢健白天没事就去看看张禹清,张禹清的神态还好,既没有悲伤过度,又没有神色慌乱,六神无主。
谢健很想叫张禹清来自己家住,可也知道自己没这个邀请资格,只得暗暗着急。
张禹清听了谢健的担心,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说:“我正想告诉你,我要走了,去我姑妈家,在山东。以后我们可能见不着面了。”
谢健一震,盯着张禹清的眼睛,茫然的在他脸上搜索玩笑的成分。
张禹清盯着谢健,表情肃静,点了点头,说:“不和你开玩笑。我姑爷过这两天就该来接我了,山东离这里很远,也许我们以后都没机会再见面了。”
谢健突然发了疯一样,喊道:“你骗我!你骗我!你肯定是骗我的!” 张禹清静静的看着他,眼神弥漫出淡淡的哀伤,说:“我真的没骗你。”
谢健流下泪来,含着泪一字一句的说:“你别走,你别走……求你了……”
张禹清仰着头,眨了眨眼,逼回泪水,说:“我也不想走,可是没办法,必须去。”
谢健低下头,用脚踢着地,说:“那以后你以后还回来吗?”
“回!肯定回来!” 张禹清微微的笑,说:“我还要赚好多好多钱,给你买狗,请你住大房子呢。”
谢健一点都不觉得这个笑话好笑,沉默了一会说:“我送你个东西吧,以后要是长大了,我们也许都认不出对方了,到时就拿出这个东西,你就知道了,原来这是谢健啊。”
张禹清被逗笑了,一扫阴霾的情绪,说:“放心吧,你送不送东西,我都会记得你的。”
谢健想了很久,说:“我小的时候,奶奶给我挂了个狗牙齿,说是可以避邪保平安,送给你吧。”
张禹清笑着说:“好。那我也送你个东西,以后我们就用这个相认。”
谢健跑回家取了三颗狗牙,拿了张干净的手帕包好,递给张禹清说:“这是我从小带大的,很灵,我从小就没生过病什么的,你也戴上吧,你一定能健康长寿的。”
张禹清拿了狗牙仔细的看,三颗狗牙一样大,很是漂亮,收下说:“我这里有一块玉,是爷爷留下来的,但没绳子,挂不了,你以后找着细绳了自己穿一下。”
谢健接过玉来,是一个淡青色的小玉牌,上面写着弯弯曲曲的不认识的字。谢健觉得太贵重了,正想要推辞,张禹清把他的手握住,说:“这玉你留着,以后我们再见面时,你再还给我,好不好?”
谢健想着只是保管一段时间,于是答应了。两个人突然间都沉默起来,旖旎的忧伤又蔓延开来。
张禹清想了想,许诺说:“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的,你一定要等我。”
谢健点着头答应:“好,说大话的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