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话，慕少辞眸光轻闪，微仰起脑袋望向栖月，“怎么，不打算继续瞒着我与你的关系了？”

“罢了，我答应就是。”分明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偏要做出格外勉强的模样，实在有趣。

栖月满意浅笑：“我就知道，阿辞最乖了。”慕少辞哼哼两声，再度别过脸，但是这一次，不小心露出了变成海棠色的耳朵。

“过些日子，我抱病在身，闭门不出，阿辞你可要常来看我。”手指摩挲着下巴，简单思索片刻，她又伸手在半空中点了点，“对了，你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些糕点，还有新奇的小玩意儿。”

“知道了。”

“那就好。”栖月重新在他身侧坐下，枕着他的肩膀，目光放空。

眼下月国皇帝已然大权在握，接下来，正是她收拾黎国的好时候。

遥想当初，黎国和槐安国联手欲除掉萧家军，甚至因为萧家人的神勇而忌惮所有拥有萧家血脉的人。

多方制衡，抓住时机覆灭了萧家军之后，黎国又打算以“两国太平”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逼迫年幼体弱的她去黎国和亲。

可惜，他们的计划根本来不及现世。

阿娘提早预知了他们的打算，抢在和亲消息公诸于世之前一把火烧了栖凤殿，直接让他们的计划胎死腹中。

之后，便是她多年的筹谋历练。

槐安国皇帝想要分食燕国以待将来筹谋天下，那她就让他的儿子们乱起来，争先恐后地去夺取储君之位，闹得腥风血雨，举国不宁。

在最后关头，暗中助力，推他最不看好的儿子登上他最不舍得放手的宝座，让他余生只能在冷宫庭院安度晚年。

眼睁睁看着，一统天下的美梦破碎成灰，恭良守礼的儿子们为了皇位化身嗜血凶兽，兄弟情、父子情一夜之间尽数崩裂。

而他，最后不得不拜倒在往日最看不上眼、视为耻辱的奴婢之子面前，每日被迫灌下吊住生息的良药，迟迟咽不下气。

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都说：“人死债消”，可是凭什么？

他一人卑贱之命也配与萧家军上下数万人相较，栖月偏要他痛苦不能终日，而容景烁登位亦要做些面子功夫。

两人稍一合计，竟是不谋而合。

最后，槐安国的老皇帝被人好吃好喝地看管在偏僻的宫殿，对外美名其曰：“怕人打搅他的清静。”

实则，因着每日吊命的那碗药，他每日午夜梦回之时，总控制不住地想起大权在握的辉煌时日，同时一遍遍重复回忆起那些冲击灵魂，让他痛不欲生的血色画面。

一遍遍在往昔与今朝之间循环往复，日复一日遭受内心的煎熬与痛苦，度日如年。

栖月闭了闭眼，重重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如此惩罚都算便宜了他。

视线无意落到藏锋剑上，想起不久之后即将踏足的故土，以及那片土地上的故人，内心的痛快、惆怅、酸涩种种复杂滋味交织缠绕。

安静地陪了她许久，慕少辞看着栖月睡下，替她掖好被角，恋恋不舍地乘着夜色回了府。

接下来几日，栖月把自己关在书房，偶尔兴起拉着云夏几人陪她切磋武艺。

最常被点到的云夏整日唉声叹气，直说：“主子武功太强，招式太狠，她真真是招架不住。”然而，每次一听栖月要找人陪练，她总是最积极的那个。

因为，给栖月当陪练，她一时兴起还能指点几下，那可真是让人受益匪浅，欲罢不能。

闭府这几日，有不少人前来拜访。除了栖月交好的几人，其他的无一例外全被拒之门外。

月国皇帝寿宴已过，燕鸿他们也要准备启程回去，临走前特意前来询问栖月是否打算与他们一同归去。

每当他们提起此事，栖月皆是含笑摇头，直言：“不想与心上人分开，准备等他忙完手头的要事，直接将人带回去，成亲。”

“成亲”两个字她说的很是豪迈，没有半分羞赧，却让在场的燕鸿与燕钧面面相觑。

继最初的震惊之后，燕钧缓慢而坚定地给栖月比了个称赞“厉害”的手势，自豪地拍着胸口。

朗声大笑：“这才是我们燕国公主该有的气度。阿妹无须担心，能被你看上是他的福气。

既然你想要就直接带回去，实在带不走的皇兄帮你抢，再不行咱还有父皇。”一边说，他边朝栖月挤眉弄眼。

栖月笑意盈盈，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俏皮灵动：“多谢皇兄美意，我自有安排。”

燕鸿不发一语地看着两人有来有往地交谈，眉间萦绕着浅淡的愁色。栖月没有开口，反倒是燕钧先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谈喜事呢，你老苦着张脸是几个意思啊？”

“没有。”燕鸿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