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等得,柳汀月等不得了。
她不耐烦地推门进来,换了身衣裳,发髻也重新梳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笃定。
“可想明白了?认下来,便能少受皮肉苦。”
“娘娘,婢子没做便不认……”
刺儿慢慢抬起头,声音哑得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娘娘,您不是想求心安吗……”
“放肆!”
柳汀月勃然大怒,扬手一记耳光狠狠掴在她脸上。
脆响在静屋里炸开。
刺儿脑袋被打得偏到一侧,唇角渗出血丝,却不害怕,缓缓转回脸,平静望向柳汀月。
“因是自己种的,福是自己求的……佛不渡作孽的人……”
柳汀月被她说得怒火攻心。
后退了一步,气急败坏地指着刺儿,喝令两名守卫嬷嬷。
“不知好歹的贱蹄子。拿竹条来,打到她认罪为止。”
两个嬷嬷立刻上前,粗竹条劈头盖脸抽在刺儿的臂膀,一下下拉扯衣料,皮肉立刻隆起红痕。
“让你嘴硬!”
“我让你嘴硬!”
“认不认?快说,你认不认?”
一下,两下,三下……
刺儿默不作声,记着数。
把皮开肉绽的疼,全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殿外望风的玫月忽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敲门声线都变了调。
“娘娘!世子爷同苏御史来了!说是收到密报,有人在报恩寺私设刑堂……”
柳汀月浑身一震,死死盯住刺儿。
“是你通风报信?”
刺儿轻轻摇头,“娘娘抬举婢子了……婢子区区一个侍婢,如何使唤得动世子爷与都察院的大人。大约是娘娘行事疏漏,早被旁人盯上了。”
柳汀月心头咯噔一沉。
谢沉素来恪守纲纪,清正自恃,从不徇私偏袒。苏衡更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眼里揉不进沙子。今日这场刑讯若是被二人撞破,不说落人口实惹麻烦,王爷那里也少不了一顿责难……
“娘娘。”刺儿适时开口,语气温顺服帖,“只要娘娘放过婢子,今儿这事,婢子一个字都不往外说。世子爷那儿,也替娘娘瞒得死死的。往后……娘娘有用得着婢子的地方,婢子也给娘娘当牛做马。”
好个识时务的丫头……
是想借这事拿捏她?
还是当真想再找一个靠山投诚?
门外传来玫月急促的声音:“娘娘,世子爷到了……”
柳汀月暗自咬牙,冲两个嬷嬷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松绑!”
绳索刚松开,静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踢开。
两个人逆着光进来。
当先一人白衣如雪,银冠束发,眉眼冷冽如万年寒冰,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往那儿一站,半个字不说,整间屋子都冷了几分。
紧随其后的青袍青年,眉目清隽,神色焦灼——
正是苏衡。
“柳侧妃!”苏衡进门,一眼瞥见刺儿身上鞭痕和散落在地的竹条,当即厉声发难,“光天化日,佛堂圣地,你竟敢私刑拘禁、逼审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