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轻轻哼笑一声。
阿桃没见过真正的好东西,刺儿是见过的。
她举起金镯子,问道:“知道这镯子是什么做的吗?”
阿桃凑过去,眼睛发亮:“金的呢!婢子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金镯子!”
刺儿拿手指敲了敲,发出闷闷的声响,“外面包了一层金皮,里头是铜胎。看着唬人罢了。”
阿桃啊的一声,意外道:“娘娘怎会赏镀金的?”
还能为什么?
乡下丫头,只配这个呗。
刺儿道:“真金还是镀金,不紧要。娘娘赏的不是金子,是面子。”
阿桃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想到什么,又突然高兴起来,“还是小娘子聪慧,王爷果然是纵着柳侧妃的,幸好咱们没有跟她硬碰硬……”
刺儿只淡淡一笑。
谢平章对此事的处置,她毫不意外。不论柳汀月犯下何等过错,他都会遮掩过去。这无关枕边情分、贤愚美丑,而是监国王爷对自身权位的维护。
他要用这事在朝野立威,攥牢权柄。
直到指鹿为马也无人异议,那他要的时机便成熟了……
当然,刺儿也没有想过要靠这件事扳倒柳汀月,而是要借她之力。
毕竟柳汀月也只是棋子,不是那个执棋的人。
二人边说边笑,沿着游廊往回走,步子比来时轻快许多。
经过荷花池时,刺儿停了一下。
池水被晚风吹皱,碎金般的光点在水面上跳荡。
远处有几只倦鸟归巢,扑棱棱地飞过屋顶,叫声短促而急切,像是赶着回家。
石桥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银冠,衣袂被晚风吹起一角。
是谢沉。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像一尊被遗忘在桥上的石像。
刺儿和阿桃连忙行礼,问安。
“婢子见过世子爷。”
谢沉朝她看过来。
目光不像平日那样冷冽,却更为深沉。
刺儿注意到他脸上没有消退的瘀青,显然是和谢云烬打架弄出来的。
她有些想笑,又生生忍住,垂下眼睛,等他开口。
他没有。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又像是透过她看着别处。
刺儿等了片刻,“世子爷若无吩咐,婢子告退了。”
刺儿屈膝,从他身侧走过。
擦肩的刹那,谢沉忽然开口。
“伤好全了?”
刺儿脚步微顿,没有抬头。
“回世子爷,好了。”
她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掩住已然痊愈的伤。
“……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