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昭庆哭累了,酒意上涌,眼皮发沉,脑海中那个温柔男人的面目渐渐变得模糊……定王喘着粗气,强压下拧断这女人柔弱脖颈的欲望,咬了咬牙,平复下心境,将她小心地抱起,转入内室,放到**。
盯着她美好的睡颜,他想,这个女人定是老天派来折磨他的!良久,他苦笑着转身离开。
他捧起她剩下的那半坛烈酒,闭上眼,猛地一仰头灌入自己口中……昭庆醒后,头疼得厉害,她的酒量不小,儿时少不得坐在父王的膝头央求着品尝各式的佳酿,父王拗不过她,渐渐放任,只是她从不肯轻易在外人面前饮酒,这几年颠簸流离更是滴酒不沾,昨日终于忍不住感怀身世,当着定王的面儿失了态,但她是清醒的,她并不后悔。
锦书见她醒了,忙奉上早就准备好的温汤,“王爷特别嘱咐奴婢备下的,姑娘喝了解一解酒吧!”昭庆眯起眼探头看了看天色,锦书笑道:“已是日上三杆了,王爷上朝还没回来。”
昭庆心中的一块石头顿时落了地,萎靡地躺回被中。
她想,就这样,他还不死心吗?他莫不是疯了?抛去楚国公主的身份,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即便美丽,也并不稀罕,何况自己的心里还无时无刻不装着另一个男人!她不觉忆起与他的初遇,没有惊艳、没有传奇,不过是一个失魂落魄、伤心愤怒的少女冒着大雨冲入河中,希冀刺骨的河水能够彻底冰冻自己的心神,却被途经的他误以为她要寻死,万年一现的好心驱使他命人强拉回了她……后来,她曾不止一次地猜疑,以他的为人,怎会平白无故地出手救人?莫不是贪图她当时湿衣下曲线毕露的身躯?他强行带走了她,不顾她毫不领情地咒骂,不顾她伤心欲绝地哭泣。
她大病了一场,他遍寻名医,却无法根治她受寒的体质,他便大兴土木为她建了泉池……昭庆痛恨他蛮横地将自己禁锢于幽居,幽居,便是这名字都这般霸道地宣告着自己是他的禁脔。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锁住她呢?小时,父王无比宠爱她,却固执地将她限足于昭庆宫,即便是为她修建了精美的亭台楼阁、水榭竹轩,仍旧不过是一方天地;出嫁了,她欣喜终于可以踏入外面的世界,但洞房之夜的惊变……定王一回府就难得地大发脾气,下人们各个战战兢兢地伺候着,生怕不幸被无辜迁怒。
锦书听得消息,忧心忡忡地提醒昭庆,“姑娘,王爷今日不高兴呢,许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您可千万顺着他的意……”昭庆冷冷回她一眼,他高兴与否与我何干!锦书知道自己人卑言微,只盼着王爷今日千万别来幽居,好歹让自己这个小丫环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天。
只是老天不肯遂人愿,定王命人将膳食传到幽居。
他本人随后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昭庆一眼就看出定王这回是真的动了怒,她虽然排斥这个男人,但毕竟在他身边度过了年余,对他的脾气秉性多多少少有所了解。
他已换去了朝服,一袭宝蓝色的锦袍衬着一张铁青的脸,浑身上下都传递着本人不高兴的信息。
昭庆淡淡地扫了他两眼,心底也不免生出一丝讶然,这个攸王最偏爱的儿子除了自己还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够招惹他如此地不悦?即便是上次因为劳民伤财修建泉池被几个德高望重地老臣参了本,他也不是没当回事儿吗?定王询问锦书,“醒酒汤进过了吗?”锦书委屈地看了昭庆一眼,哆嗦着回道:“没,没有……”“啪!”定王大力地拍下桌子,桌上的盘盘碗碗也跟着晃了晃,“要你这奴才有什么用!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锦书忙诚惶诚恐地跪下来,“姑娘,说她不想喝……”“啪!”又是一声响,“还敢顶嘴!”锦书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噙着泪,满面哀求之色地偷眼望向昭庆。
昭庆原本不想插手,人家管教自己的奴才,她这个外人何必糁和!再说,这个男人心里的怒气总要找个地方宣泄出来吧!只是他拍桌子,她近前的热汤溅出了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啪!”这一声不是定王拍的,却将定王的怒气生生噎在了吼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