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庆收回手,紧抿着嘴,无视定王和锦书惊诧地目光,她小心地察看自己的手背,想着这从小被无比呵呼,被心里那个人赞了又赞的纤纤玉手终是要破相了吗?少顷,定王惊呼了一声,几步上前,一把拉过她的小手,心疼地叫着:“烫到了?”锦书也机灵地忙从地上爬起来,“奴婢去取烫伤药!”转身就跑。
定王笨拙地尝试着吹拂伤口,昭庆却是大力地将手抽了回来,别过脸不肯理他。
定王心中懊恼,半天才叹气道:“别生我的气……”昭庆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定王将目光投向那满桌的佳肴,良久,沉声道:“白越向楚国发兵了!”昭庆的脑中轰地一声响,倏地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盯住定王。
“楚国派使来求助,希望父王能发兵增援。”
定王没有留意昭庆的反应,一味自顾自地述说着自己的烦心事,“白越王野心勃勃,今日能突袭楚国,日后就可能对与楚比邻的攸国用兵,要知道,当今四国中白越兵力最强,其他三国无一可与之抗衡,除非……”他突然加重了语气,握紧拳头道,“联合!”“可是,”他顿了顿,眉头紧锁道,“大将军却劝父王隔山观火!”昭庆心头一紧。
“说是为防白越偷袭,最好按兵不动、保存实力,可依本王看他不过是为报复楚王当年质押其寡嫂与侄儿的私怨!”“更可恶的是,”他咬牙道,“父王竟听信了他的话!”他忍不住又想拍桌子,却猛然间想起了身边娇嫩的佳人,硬生生将已伸出的手缓缓地收了回来,无奈地看向昭庆。
昭庆垂着头,定王看不到她的表情,否则,他一定会为她眼中异样而逼人的光芒所震撼。
昭庆的心沉啊沉,脑中一遍遍回响着那句“……楚王当年质押其寡嫂与侄儿……”接下来的几日,定王每每从朝堂上归来都情绪不佳,只将自己关在书房中,不再涉足幽居。
昭庆无从探听消息,不免焦急。
这一夜气温骤降,难得地刮起了寒风,昭庆早早躺下,却是听着窗外的风吹树动,久久无法入睡,想着自己的父王不擅军事,自那个男人离去后,国中再无真正的良将,如何能够抵挡素以骁勇残暴著称的白越大军?楚国的百姓过惯了安居乐业的生活,又将如何应对战争不可避免的波及?她终于忍不住坐起身来,打定主意,出声召唤锦书掌灯。
锦书满腹疑虑地服侍昭庆穿衣,又为她重新绾起秀发,几欲张口询问,都被她不容置疑的神情吓了回去。
直到昭庆吩咐她引路去王爷的书房,锦书才明白过来,不由急道:“这外面冷得很,姑娘还是不要出去了,要见王爷,明日奴婢叫无用通禀一声,王爷定会过来的!”昭庆不依,“我就要现在见他!”“可是王爷说不定已经歇下了!”“叫醒他!”昭庆神色坚定。
“可……”昭庆没有耐心继续同她??拢?崞鹨徽捣绲疲?Ы啪妥撸?跏椤翱伞??绷税胩欤?沼诰?醯刈妨松先ァ?p>定王才与亲信议过事,正指使着无用为他翻箱倒柜地找寻什么东西,昭庆顶着寒风踏入书房,实是令他大吃了一惊。
“你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昭庆原本正为如何开口询问他而苦恼,一见他这副难得地惊诧模样反而安下心来。
她平静地解下披风,几步走到书案边儿,将一双冰冷的小手伸到灯前。
定王心知她定是冻着了,不由心疼起来,忙从她身后靠上来,将她揽在怀里。
“想来,就来了。”
昭庆淡淡地说。
定王很想调侃一句,“是不是几天不见,想我了?”但他素知昭庆的脾气,想她竟在这样的天气里主动来见他,实不寻常,便将已到口边的这句话儿给生生打住,改为温柔地问道:“有什么事吗?”昭庆一反常态地没有挣脱他的怀抱,沉默了半晌,感到身体已恢复了些许温度,才直截而简洁地问道:“楚国怎么样了?”她身后的定王明显地一怔,不由狐疑道:“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政事儿来了?”昭庆隔了许久,才轻声吐出几个字,“我是楚国人。”
定王听了,却是并不惊讶,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将怀中的昭庆又搂紧了些,嘴唇凑近她玲珑的耳廓,带着一丝喜悦道,“你终于肯对我透露自己的身世啦!”他轻轻吻了下她的耳垂儿,想着昭庆的心儿终肯为他敞开一道缝隙,这是多么难得,自己长久的努力或许已开始打动她!昭庆强忍住伸手挥开他嘴脸的念头,只是侧了侧头,避开他直接喷到自己耳边的热气,“攸王仍是不肯派兵救援吗?”“嗯!”定王将脸埋入她白玉般滑腻的颈间,闷着声应道。
昭庆的脸不由得红起来,这个男人实在是可恶,这种时候也不忘了吃她的‘豆腐’!不待昭庆挣脱,定王已见好就收地抬起头来,“你还有家人吗?要不要我派人潜入楚国将他们接出来?”有那么一瞬,昭庆确信自己被他的贴心感动了……“不用了……”良久,昭庆垂下头,声音轻不可闻,“他们应该能照顾好自己……”“你确定?”定王轻轻扳过昭庆单薄的双肩,将她精致的脸庞完全收入自己的眼底,“楚国已连失了五座城池,情况很不好!”“什么?”昭庆难以置信地惊呼一声,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定王锦袍的前襟。
定王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谁也没想到,楚国这般不堪一击,不过是短短几日,就连楚王派来求援的使臣还未及离开……”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怀中的昭庆已是面色铁青、浑身发抖。
“想想办法,你快想想办法 ……”昭庆回过神儿来,对正温柔地将她放到屏风后软塌上的定王哀求。
定王伸出一只手罩上她的额头,又缓缓俯下身,沉默地亲吻她冰冷的脸颊,良久,才低语道:“也不是毫无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