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有一个多钟头,正当文老爷昏昏欲睡时,老仵作指着桌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惊喜地喊:“老爷,您看这是什么!”
文老爷嘀咕:“这不是见鬼啦!屁股底下出了蛤蟆!假如是张成栋杀了周佳,比如用什么带墨的凶器,那周佳的尸体应该对着北屋的南边,也就是左边,怎么跑到中间来了?”
孙德胜不言声地把自己模拟成死尸,斜身半伏在中间桌子上。老仵作流利地画了图形,把尸体和墨点标注清楚。
屋子里死寂,一时间,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情节弄得哑口无言,连孙德胜也一筹莫展地站起身比画着,一会挪动挪动桌子,一会对照尸格单子检查了地面,一会儿又比对尸体的伏在桌上的方位,反而得出了一个结论:死者尸体趴的位置肯定不对,应该是被移动过。
孙德胜半蹲着,把蜡烛递给文老爷,低头细看,影影绰绰地,地下有几个不起眼的微小的墨点。
“这不就是墨点嘛,前两次检验,可见疏忽了。”文老爷眯着眼说。
孙德胜心中一动,立马看了看墨点的位置,又目测了桌椅和墨点的位置,陷入沉思。
“回禀老爷,这就是最近几天滴上的。据小人看,跟命案那几天有关。不过……我也想不明白,两个举子的砚台都没有血渍,不是凶器啊?”
孙德胜扶起老仵作,指指桌椅:“这么着,我和文老爷按那天案发时的情景,坐在这儿,老仵作把物证凑合一下,咱们看看能不能复原!”文老爷一哆嗦:“我说兄弟,这、这合适吗?”
“我扮死人!”孙德胜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文老爷这才根据刚才小伙计的描述的,装扮成张成栋,坐了右面椅子,孙德胜坐了他对面。
“不是这样,”老仵作成了指挥,“文老爷往左点,对,孙老爷再往右点。对!两人开始喝酒。”
孙德胜不停移动着座椅,不一会停了。正好。
文老爷不住打量着后面的卧室:“张成栋住北屋,必然坐在桌子右边,也就是面对南,背对北,周佳坐在左边,这墨点……这墨点不对啊,怎么跑到周佳那边去了?”
孙德胜警醒道:“老哥,你再看看,这墨点,在两人中间,偏周佳的位置,而死者周佳,却是死在中间的椅子上!”
咦?这他娘怎么回事?!
“尸体肯定被移动过!您二位老爷,再仔细琢磨琢磨。按小伙计说的,两人对坐喝酒——这是西屋,一人在北、一人在南,中间是酒桌,随后……他俩很可能为了什么事,越聊越热乎,就往中间靠,最后两人的椅子,应该在这儿!”老仵作用脚点点桌子靠中间对着屋门的地方:“可是,后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两人发生争执,或是第三个人进入屋内,接着发生惨剧。”
孙德胜阴着脸摆手,笃定说:“没有第三个人!屋门是关着的,你们看,如果进来人,假如真的是凶手,两人肯定会起身呼救或是打斗,这里一点痕迹都没有嘛!”
“可是,即使是张成栋杀了人潜逃,他移动尸体做什么?”文老爷摇摇头,文老爷掏出怀表看了看,快到三更天了。
又一次检查了案发现场,还是一团乱麻、毫无头绪。不过,在孙德胜看来,有门儿!
“老哥,老仵作,咱们把带来的案卷和疑点再顺一顺。即便是杯水车薪,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尥了蹶子!”
三人围坐在桌子上,铺开了案卷和物证。
先是案发第一天勘验的案情:死者是河南捐的贡生周佳,死亡时间,晚上三更左右,是被尖锐硬利的物件砸死的。死亡之时,屋内只有举人张成栋。而张成栋,却在第三天死在护城河里。二人没有冤仇、也没有什么钱财债务,留存的现银、银票都不菲。准备会考的二人,之前是陌生人。按照悦来客栈老板和伙计的供认,没有第三者在内,也就是说,凶手就是两人中的一人。
然而存留的大量疑点颇多: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