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被反绑着双手的汤加尔突然跪倒在地,额头如捣蒜一般砸向地面:“我一时糊涂,请救世主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拓孤文没有理会她,语气依然沉着冷静:
“我与你不同,没有蛊惑人心的能力,是她自己觉醒的。五年之前,这颗星球爆发了一次号称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瘟疫。名为‘台卡’的病毒在这里疯狂的传播,你说那是来自泰卡尔星的病毒。在你的安排部署之下,全体人民都接种了疫苗,我们最终战胜了瘟疫,民众再次将你视为拯救苍生的伟人。然而大家接种疫苗之后,一部分的人瞳孔变成了绿色,一部分变成灰色,少部分人则没有变化,其中就有汤加尔的孙子。他是大家公认的不世出的天才,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嗯……我还记得那小子,很聪明……那年把他们送去泰卡尔星交流学习是我的一个重大失误,新的思想让你们产生了动摇、怀疑……有部分人像他一样,太过于聪明了,开始不服管教、东想西想、渐渐有了丧失信仰的苗头……我不得不爆发这场瘟疫,才能再次统一思想……太可惜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全是你制定的计划,由元图组织实施的。你把全体人民分为三类,让所有‘坚持信仰、拥有价值’的‘良民’接受真正的疫苗,瞳孔会变成绿色;让那些‘逆来顺受、可有可无’的‘顺民’注射保命的药剂,瞳孔则变成了灰色,还保有进一步变为绿色的可能,这都在你的操控之中;而‘失去信仰、不服管教’的则注射无用的疫苗,最终被瘟疫夺去生命。而最可怕的是,这个病毒并非来自泰卡尔星,而是在你授意之下,人为创造出来的,只为了做一次‘大清洗’。这些都是后来我被提拔起来、成为你的亲信之后,元图亲口告诉我的。当时他无比炫耀地眨着碧绿的眼睛,洋洋得意地说,‘我们都是被挑选出来的人,救世主用瞳孔的颜色来将人类分为三类,值得拯救的、有待观察的与不值得拯救的。这绿色的瞳孔,就是我们的徽章,我们的荣耀。’绿色瞳孔的人互相婚配,生下绿色瞳孔的后代。灰色瞳孔的只能仰人鼻息,期待救世主开恩,哪怕不能改变自己,也尽己所能让后代的瞳孔变为光辉的绿色。也才是詹仑科舍命救你的根本原因吧。而这场瘟疫,夺去了星球上五分之一的同胞的生命……”
“这并不是什么机密,而是一项伟大的成就,失去信仰、不服管教的人都不该存在于这颗星球上。这是我最后一次统一全体同胞的思想,也是为了今天的终极计划做的一项准备。这颗星球上不允许有失去信仰、违抗命令的人存在。”
说话之间,拓孤文的儿子已经被绑在另一根柱子上,“把他绑紧一点。先把他耳朵割下来。”元图紧靠在婴儿车旁边,一边听取救世主的教诲,一边镇定自若地指挥着,“然后是一人一只手,一人一只脚,看看这父子二人谁先哭起来。”
“对不起,爸爸不能救你,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拓孤文磐石般的眼睑再也无力支撑,滚烫的泪水任性地冲开了脸上已经凝固的血痕。
小男孩却微微笑着:“和爸爸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也不觉得委屈。爸爸说过,只要用心地跃起来,虽然不能飞,也能跨过无边的黑暗、重重的拘束,见到七千多种颜色组成的、斑斓的未来……我已经打开心,准备迎接一切了。”
“好,是爸爸太过肤浅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做了,任何结果都该敞开心去接受。能和我的儿子、也是我的知己,共同经历这终将消逝的黑暗,以这样的方式挣脱这副无形的枷锁,恰是人生的一大乐事啊。无论你怎样切割我们,都阻止不了光明的来到。”拓孤文转过头盯着拜耳,突然朗朗大笑起来,那金石撞击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
“折磨这样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孩,你们还有人性吗?”法拉扬起坚定的步伐冲到柱子前,伸手护住小男孩,清澈的眼中此刻已塞满果敢决绝的光芒。
“你一个克隆人,谈什么人性。”元图哈哈笑起来。“你也想被割去耳朵和手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