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什么都无所谓,付出任何代价都无所谓,我就是要救他。”法拉毫不退缩地向前踏了一步。
“你凭什么救他?”听到法拉以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这句仿若海市蜃楼般虚无缥缈的话,救世主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凭他做的那个梦。”一直默不作声,仿佛已置身事外的李星辰突然开口了。“法拉,我一直在思考……此刻能挽救一切的,或许只有你那个梦了。”
众人脸上不禁升起一片狐疑的神情,老太太汤加尔依然跪在地上,却微微抬起了头,眼中发出幽曲难测的光芒。
“在棉花糖星上的第一个晚上,我们熟睡之后,你是不是来过。”李星辰缓步走到卫兵身旁,明亮的眼睛盯着老太太。“那天我因为疲倦睡得很沉很沉,但是法拉被梦魇了,梦见有人压着她。”
“是的。”老太太毫不含糊地回答。“你们在棉花糖树下睡着之后,我来过。”
“安在什么位置?”
“女的是左边第一只手,男的是左手,都在掌心!”
“启动开关是你的鼻子吗?”
“是!”
“好的!三!”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李星辰抽出旁边护卫腰间的光匕首,斩下了自己的左手,任凭手腕喷洒出的鲜血在空中飞舞着,嘴里还在倒数,“二!”将断手抛向婴儿车,“一!”最后一声响起的时候,老太太迅速地将鼻子撞向地面。
在救世主那茫然的目光中,在元图尖厉的吼叫声中,李星辰的左手爆起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这就是刚才拓孤文所言的光明吗?霎时间,救世主那颗期待着重组身体的伟大头颅、那十万年的执念、那为万众所景仰的机智勇敢……统统和元图满肚子的肥油纠缠在一起,化为了一缕青烟,再也无法分开。
“这……这该如何是好?”康德尔颤抖的语声响起,眼中那片云烟正渐渐散去,没有了救世主的指令,他已一片茫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卫兵们也手足无措地站立着。
“快放我下来,拜耳不在了,只有我能收拾残局。”拓孤文冷静地说,法拉立即帮他解开了束缚。云丽也跑到李星辰身边,割下一只衣袖,把他的伤口包扎起来。
一片混乱之中,拓孤文沉着地做好了安排布置,他的部队和“福禄寿喜”的情报人员都迅速来到了现场,稳住了局面。
“你怎么知道手里面有炸弹?”老太太也来到李星辰身旁,脸上依然是不苟言笑的表情。
“你既然在我们之前就去到了棉花糖星,又知道我们会来找拜耳,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安置炸弹的机会。我只是不知道你把炸弹安在哪个位置。”
“你又怎么猜到启动开关是我的鼻子?”
“文阿琼走向拜耳的时候,你的右手一直放在鼻子上。你被反绑双手以后,找了个机会跪在地上,也是为了能撞击到这个开关。”
老太太不再言语,当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浅浅的、让人难以察觉的微笑。
云丽刚刚包扎好伤口,法拉也安抚好了那个坚强的小男孩,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为什么不切我这只手,我本来就多了两只。”
“因为我想起了……一首古诗。”
“什么古诗?”
“清澈明亮的眼波,在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中,璀璨夺目地流转着,守护着星辰的四只手臂,添之一分则多,减之一分则少。”
“这是一首古诗啊?”
“嗯。”
“……”
“对了,还有一件事。”
“嗯?”
“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
“创造宇宙、创造一切的力量……杜鲁姆。”
“那究竟是什么……”
“就是……你看着我时,眼中那道光……也是你的梦,和那首诗……是一切的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