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小心翼翼的靠近，对方似乎有所感应，立刻转身，警惕地问道，“谁在那？”

厨房的电灯被人打开，强烈的灯光让那人颇为不适，他立刻躁动不安的遮住眼睛，往角落里躲，可老猫却看出那正是包子铺的老周。

他立刻上前喊道，“老周你怎么回事啊？给你打这么多电话你也不接，这黑灯瞎火的，你究竟在干什么？”

可等他走进，所有的唠叨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老周手上正捧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他满嘴鲜血，嘴边还沾着块碎肉，他的眼球已成白色，皮肤底下的青筋爆起，整个人看着诡异而又荒诞。

“你们怎么来了？”老周哆嗦着抹了下嘴唇，将头颅放进了柜子中。原以为这样他们就看不到，可老猫却愤怒上前抓住了他的手，“你杀人了。”

老周似乎很害怕，他惊恐的挣扎着，“我没有，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路过。”他大喘着粗气，完全不敢看他们。

老徐走过去将头颅从柜子里拿了出来，苏北看到这场景，胃里顿时一阵翻涌，这几人看到这种事怎么还如此淡定，好像经常发生似的。

而老徐则打量了那头颅，“真可惜，”那头颅的整张脸皮都被他啃噬的千疮百孔，具体什么面貌他已看不清，但可以看出，这似乎是个年轻人。

“你究竟做了什么？”两人沉声问道。

老周焦急的后退，完全不敢面对如今情况。

“你以为不说话，一切就可以当做没事发生吗？”老猫不满地问道。

大概是被问的烦了，老周有些崩溃，“我说了，我没有杀人，这具尸体是我捡到的，我等了一上午了，但根本就没人来认领，我又饿了，所以才……”剩下的话他已经不敢再说，因为老猫两人眼神几乎要喷火了。

“问题不在这儿，你该知道我们问你的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把自己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一旦如此就再也回不去了，你不是最想当个人吗？可你都做了什么？”老猫情绪激动，说不到两句就冲上去，死死的扼住了他的脖子。

他被掐得动弹不得，在挣扎呼救间，他突然就笑了。“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如果不吃这个东西我会死的，但所幸，他是从荼靡之境出来的，应该不算是人吧，不过是长得像而已……”

听到他自欺欺人的话，老猫气不打一处来，“你变了，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老周被放了下来，他形容狼狈，眼里满是纠结跟痛苦，“你们当真不知道吗？凡是从荼靡之境出来的，哪个是正常人？你们是吗？”

一句话问的两人哑口无言。他们是亲历者，所以知道他所言不虚，但结果不该如此。

“老周，你当初可是我们这些人中最老实本分的，如今怎么变得这么丧心病狂了？”

“我忍不住啊，我每天都好饿，我强迫自己吃饭，可是所有人类的食物只要一入口，我就感觉像是在吃排泄物，那种滋味让我闻一口都想吐，我真的快被逼疯了，我只是想吃个饱饭而已。”

苏北听到他的崩溃话，隐隐反应过来，难道所有进出荼靡之境的人，最终，都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吗？

“既然你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联系我们，我们可是同生共死的挚友啊，你说了难道我们还会眼睁睁的见死不救吗？”

“没用的，”老周打断老猫的话，“所有的法子我都尝试过了，没有一个有用，我知道你们也在忍受逃离荼蘼之境的痛苦，我们所经历的或许并不一样，但痛苦却是相同的，我又何必再给你们添麻烦。”

老猫垂下头，狠狠的给了自己一拳，他说的在理，如果不是那个不能说的影集，他现在何止于躲到这么个残破的地方苟延残喘？他们是赎罪者，身上的罪孽洗也洗不清，无论去任何地方都会给他人或自己带来不幸，只能躲在这儿，才能拥有片刻的安稳。

老猫叹息了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是第几具尸体了？”他现在严重怀疑他这个包子铺究竟卖的是什么？会不会……此事细思极恐，他甚至不想再追问细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