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看着两个吹胡子瞪眼的老人，一时哭笑不得。

僵持间，屋里突然传来菲菲怯生生的声音：“爷爷，你们别吵了……”

两人动作同时僵住。

菲菲抱着玩偶从房间里走出来，眼眶红红的，“苏北哥哥是好人，他只是不想连累大家。”

老徐脸上的怒意瞬间转为心疼，他蹲下身，将菲菲搂进怀里，轻声哄劝，“乖囡，爷爷没吵。”

他略一沉默，看向苏北眼神无比坚定，“小北，我意已决，菲菲也已经安排妥当，她爸妈会连夜来接，当年我因伤退隐，没能和老猫他们并肩到最后，这次……就当给我个弥补遗憾的机会。”

老猫别过头去闷声闷气的抱怨了句，“你个老家伙好日子不过非得跟着我们去送死，既如此，那你可得把自己顾好了，别到时候拖我们的后腿。”

话虽如此，可苏北却看到老猫眼底流露出一丝欣慰跟无奈，毕竟是多年的老战友，他们比谁都更珍惜对方，也希望对方能远离是非，过得更好，只是，他们这个身份当真有资格享受天伦之乐吗？

“也好，此事我先跟局长商议一番。”苏北来到阳台上，将这里的事告知了局长。

那边听后，立刻欣慰一笑，“不容易啊，他二老其实不用这么拼命的，但这就是幽冥使徒，只要人还在，无论落到什么境地，上头有召，必须应允。”

这虽然能体现出使徒的绝对衷心，可苏北却对此颇为不满，使徒的命是他们自己的，不受任何人束缚。

拼命一辈子，若是连最后时光都不能自主，那活着又有什么乐趣，人这一生可以做任何事，有任何身份，但唯独不能被当做工具，工具是死的，但人不是。

“局长，”苏北沉重开口，“等此事了了，我能不能下道命令？”

“当然可以，你直说无妨。”局长对苏北向来信任，听他这么问，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我想给幽冥使徒一个来去自由的选择。”

“你怎么会这么想？”局长有些惊讶。

“你既见了老猫，难道他没跟你说？作为幽冥之主，你拥有多大的权力，凡是幽冥使徒，无论何时何地，凡有召，必有应，他们与你而言是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忠诚可靠的手下。”

“他明白苏北意思，可是人的选择一旦变多，就会不断发生变故，从而导致像多米诺骨牌般的崩溃。”

“可他们不是刀，也不是手下。”苏北还想反驳，却被局长打断。

“都一样的，你并不了解他们，等你真正跟他们合作过后，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未必有错。”

话不投机半句多，苏北知道自己暂时无法说服他，也只能作罢。正要挂断电话时，局长不放心地嘱咐道，“对了，我这边收到消息，已经有几方势力盯上你了，你行事务必小心。”

苏北眼睛微眯，“那您知道何三姑吗？”

“知道，这女人可不是一般人，他早年离异，带着一个孩子独自生活，什么活都干过，但最终却选择了一家保安公司，她从最基层做起，一路摸爬滚打，升到了最高职位，前两年脱离原公司，创办了自己的队伍，如今已在业内做得风生水起，好端端的怎么问起她？”

“她派人跟踪我。”

“什么？”局长顿时暴跳如雷，“好个何三姑连我的人都敢动，她是真不想活了，你放心，这事儿绝不能不了了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苏北听到他暴怒发言，尴尬的咳嗽两声，“不必了，这点小仇我自己能报，只是最近尾巴太多了，做事处处受限，你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

局长当即心领神会，立刻应和道，“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你这次行动凶险万分，不该再为这种小事劳神费力，我现在就派人给你解决了。”

“那就多谢了。”苏北道了声谢，正要挂断电话，他又立刻出声阻止，“等到了荼蘼之境，务必小心，那里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

苏北是他压的重宝，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明白了。”

挂断电话，苏北回到客厅，跟老猫和老徐商议了一番，三人决定等把菲菲接走后就动手。

苏北在老徐家中等了段时间，直到菲菲的父母找上门来，见到陌生人，他们也是满脸冷淡，二话不说就将菲菲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