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在梦里就不能顺着我一点吗?
昏暗的角落里,低音提琴的单调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酒精带来的炽热在太阳穴附近欢腾地搏动,让视线里的世界都泛起一层模模糊糊的虚影。
白清杳醉眼朦胧地看着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端坐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那张清俊端正的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极为不真实,连同他嘴里那些义正言辞的“尊重”与“理性”,听起来都像是远在天边的幻音。
你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头,脑袋沉得厉害。
白清杳:梦里的沈辞怎么还在拒绝我?好烦。真正的沈辞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你低声嘀咕着,完全把眼前的这一切当成了酒精制造出的荒诞梦境。
既然是在梦里,自然不需要遵守那些繁琐的社交礼仪和社交边界。
你借着醉意,双手重新环紧了他的脖颈,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前倾去,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双唇贴上了他冰冷而薄挺的唇瓣。
那一瞬间,沈辞的身体彻底僵成了一块铁。
双唇相贴的触感柔软而滚烫,带着果酒特有的甜香,首首撞碎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沈辞的眼眸在细框镜片后猛地放大,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放在你腰侧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你只浅浅地贴了他一会儿,尝到了他唇上微凉的温度,随后歪了歪头,有些不满地稍稍退开了一点距离。
白清杳:太聒噪了,沈辞,我不喜欢。在梦里你就不能顺着我一点吗?
你眨了眨水汽氤氲的眼睛,身子脱力般准备往后撤回高脚凳上。
然而,还没等你彻底拉开距离,原本悬在你后脑与腰间的温热大掌忽然加重了力道。
克制如沈辞,在此刻也无法全身而退。
三十西年恪守秩序的人生、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渴望,以及那些不曾说出口的隐秘心动,在这一刻被你这个肆无忌惮的“梦中之吻”彻底点燃。
他那双修长有力、在手术台上千百次保持绝对精准的手,此刻带着不可抑制的轻颤,掌心扣住你的后脑勺,用力将你重新按回了他的怀里。
沈辞俯下身,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失控感,将这个原本轻盈的吻,重重地、加倍地送了回来。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却又笨拙至极的吻。
他的唇碾过你柔软的双唇,呼吸急促而烫人,干燥的木质香气混着彼此口中微甜的酒气在唇齿间疯狂蔓延。
沈辞闭上了双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极度笨拙地探寻着你的回应。
他的手臂死死揽住你的腰,将你整个人紧紧贴向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有的克制与隐忍都在这一刻倾注干净。
清吧角落的气温仿佛在不断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拼尽全力般强行拉开了一丝微小的距离。
沈辞的额头重重地抵着你的额头,发丝凌乱地散在眉前。
他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刚才的拥吻中微微歪斜,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带着难以平复的低喘。
隔着极近的距离,你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双眼眼眶微微泛红,黑眸里翻涌着尚未褪去的情欲与惊慌。
他的嘴唇被泛起一层水光,显得微肿,每一次呼吸都滚烫地喷洒在你发烫的脸颊上。
沈辞:……清杳。这不是梦。你看清楚,我是沈辞。真正的沈辞。
你晕晕乎乎的,被亲的更缺氧了。
滚烫而深重的吻猝不及防地下压,将你肺里仅存的空气几乎搜刮殆尽。
酒精带来的麻痹感与缺氧造成的眩晕交织在一处,耳畔只剩下低音提琴沉闷的余音,以及他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
他唇齿间清冷干净的草木香气混着甜腻的果酒味道,将你整个人密密匝匝地包裹起来。
你被亲得双腿发软,环在他颈后的双手无力地滑落,指尖只能虚虚勾住他深灰色风衣的领口。
微肿的嘴唇微微张合,微弱的气音带着软绵绵的鼻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白清杳:好像……真的……不是梦……
这句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语还没完全落稳,积聚的醉意与缺氧带来的疲惫便瞬间席卷了全部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