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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完

翟广见状,又命士卒每人在城下凿取三块墙砖带回,回营一一检查,若不足数就地正法。这般做法不可谓不苛刻,但士卒家眷都在城里,营中又各自传开,要是拿不下这座城,自己家人就都要被官兵杀光,因此人人争先,不惜死地往城下奔,几乎只有死在城下的,少有人死在自己营里。

城里,陆宁远见翟广全不休息,马上便这般凶狠地攻城,吃了一惊,忙又赶回城头。之后经士兵报告,得知了邹元瀚在城头所为,亲见翟广攻城之态,又往城墙四角看过翟广各营情形,在心中暗忖一番,心知这样下去恐怕未必能等到朝廷援军过来,城池就要告破。

上一世时他掌大军日久,那时邹元瀚也只是他麾下一将而已,他在外多有自决之权,少有这样处处受人掣肘的时候,成名之前倒是有过,但已经有年头了,他记忆不深,而且也不像现在这样棘手。

见自己的谋划就这样被邹元瀚坏了,他不禁在心里叹一口气,一面组织守城,一面思索补救之法。没想到邹元瀚说到做到,看翟广一时半会攻不下来这里,居然当真去了关押翟广军家眷的兵营,要践行前诺,砍二百个脑袋扔到城下,既是泄愤,也是想让翟广军部众为之胆寒。^b-i!x′i+a.6*6!6-.¨c,o+m!

陆宁远闻报后马上带兵赶去,这才制止了他,只是那边已经杀了五十多个,全都身首分离,有的身体脑袋掉了,胳膊却还抱在一处,旁边一地人头,老人妇女孩子都有。预备马上要杀的人身上绑了绳子,被捆得像是屠户门前的牲畜一样,头已经被顶到地上,只待挥刀。不在这次要杀的二百人之列的其余人被拦在外面,远远地朝这边看着,高矮胖瘦都有,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哇”地一声响亮地啼哭起来。

陆宁远深深沉下了脸,在那一刻心里起了杀意。

但在动手之前,他想到杀死朝廷命官是不赦之罪,想到城外虎视眈眈的翟广,想到自己交付出一生真正要去做的事,也想到了刘钦,终于没有动手,把刀推回鞘里,又恢复了往日模样,慢慢朝邹元瀚走去。

他没有半句言语劝说,而是直接带兵围上来,将邹元瀚的人马缴了械,迅速重新控制住局面,把被绑缚起待宰的人释放回去。邹元瀚脸色发青,问:“你这是要扣押我么?莫非是兵谏不成?”

陆宁远不往陷阱里钻,客气道:“贼军攻城太急,恐怕不能坚守,接下来如何行事,还请将军早定大计。”

邹元瀚冷冷道:“信已经发出去,接下来就是坚守而已。翟广眼下锐气正盛,久后必挫,凭着几千人马,十天半月难道还守不住?”

陆宁远道:“末将有个法子。”

邹元瀚一愣。

几天后,当迤迤然来到城外,准备摘个现成桃子的扎破天在鹅笼镇外五十里处扎营时,忽然收到消息,官兵当中那个叫陆宁远的,派来使者与他接洽,现在使者已到营门。

同陆宁远,他并未怎么直接交手过,只知道他是官兵中的一路,年纪很轻,别的就不太知道了。翟广倒是对他提过这人几次,说这人不可小觑,提醒他千万小心。

对翟广的话,扎破天还是放在心上的,但一个多月下来,陆宁远表现实在太稀松平常,所做的事情无非就是招兵、练兵,渐渐地他也就把这人忘在脑后。

但最近半个月来,陆宁远忽然开始四面剿匪,听说所过之处无一不克,有些山匪死里逃生,投奔他寻求庇护,闲谈之时提及陆宁远,往往不胜震怖,听得扎破天直愣,这才重新想起翟广的话。

现在邹元瀚被他们杀得七零八落,已经不足为虑,只看最后能不能生擒了。陆宁远这路官兵倒是全须全尾,但兵士早已探明,他麾下不过三千人,就是再有本事,毕竟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高。见他居然派使者来自己营中,扎破天颇感奇怪,让人传见一问,才知道原来陆宁远是想要同翟广议和,请他居中调节,做和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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