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还想这些做什么呢?跟驰援庄浪的事件一样,即便再有机会重来一次,他杨嘉谟还是会不改初衷的要去做那些事。面对强权,绝不妥协,更不后悔。做该做的事,一切交给良心,仅此而已!这就是杨家将的性格。
中午时分,跟杨嘉谟的猜测一模一样,单泽骑着马摆足了姿态来到了杨嘉谟面前,人还未至,一声鄙夷至极的话语便先声夺人了。
“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杨指挥嘛!你站在这屎尿堆中缅怀曾经的辉煌历史呐?”单泽一如既往的刻薄,哈哈大笑着说道。
随行的一众兵将自然也是十分配合地卖力笑着,似乎是听到了这个世间最好笑的事情。
杨嘉谟安之若素,并没有多理会单泽的言语,倒是多看了几眼他的坐骑。单泽今天骑的是一匹军马,常见的枣红马与昨天看见过的狮子骢自不在一个层次上。
杨嘉谟并不羡慕单泽的地位,那是他曾拥有过的,失去了还能再拼回来,但像狮子骢那样的神驹却是难得一遇,令他昨日匆匆一瞥便梦回萦绕心痒难耐了。
“如此小人竟有福分得配狮子骢?”杨嘉谟在心底惋惜,目光从坐骑移到了单泽的脸上,一时无语。
单泽笑够了,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用马鞭指着杨嘉谟狂傲道:“杨嘉谟,你现在既然只是一个普通小兵卒子,就该有当小兵的觉悟,从今日起每天操练三个时辰,不得有误。”
说罢,又马鞭一扫指向杨嘉谟身后厉声道:“还有你那些个喽啰们,从哪里来的就给我滚回到哪里去!这里是军中,可不是某些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伺候着享受着当大爷的地方。”
杨嘉谟耳边听着单泽的颐指气使,紧紧抿着唇角没有回应,他真怕自己一张口就笑了出来。面对这样一个小人形似泼妇般骂大街的做派,除了可笑和不屑,杨嘉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单泽见杨嘉谟不吭不哈,脸上却明显挂着不在乎的表情,顿时更加来气地吼道:“杨嘉谟,我说话你没听见是吗?不要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有点小聪明的杨府贵公子,你现今就是一个只配住茅厕的落水狗,本将只消动动手指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你信不信?”
“单指挥好大的威风!”杨嘉谟终于忍不住出言,嘴角牵起一丝笑道:“曾经还有人也如我今日这般境遇,却照样咸鱼翻身了,有此榜样我自然是不该气馁的,你说是吗?”
单泽当然明白这是杨嘉谟在暗讽于他,嘲笑他当日被赶出凉州卫的那件事了。此事不提便罢,一经提起就像撕开了结痂的伤疤,令单泽不由得一阵痛恨。
“杨嘉谟,你会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的!”单泽从牙缝里缓缓蹦出这几个字。虽不似之前张牙舞爪的嚣张,但却有着更深层次的愤怒和浓浓的杀意,吓得随行一帮军士赶紧收起了笑脸。见他们噤若寒蝉的样子杨嘉谟就更为肯定,单泽在这里依然重操旧业压榨军士,否则这些兵将断不会见他发怒就如遇蛇蝎般的小心翼翼。
杨嘉谟淡然笑着,高洁的气度不因身处乌糟之地而减损半分。他背着手,微微仰头看向单泽:“单指挥,咱们彼此好自为之吧!”
单泽有一瞬被杨嘉谟的气势所迷惑,不禁暗自怀疑:“这厮真是发配来恕罪的?该不会又是装模作样潜藏进来清查军中贪墨的吧?”
随即,又赶忙否掉这般荒诞的念头,莫说他杨嘉谟得罪了势力如日中天的侯公公,便是真的卧底来查探的又能如何?他单泽今时不同往日,早已不是谁想动就能动得了的人物了,也不看看他背后是谁在撑腰?就凭一个小小的杨嘉谟,借他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除非他嫌自己命太长活腻味了。
想到此处,单泽冷笑一声吩咐随行之人:“你们几个从今日起就专门负责监督杨嘉谟操练,若有松懈同罪论处!”
马下数十名军士急忙应了,个个都用虎狼盯着猎物的眼神看向杨嘉谟,生怕他一转眼就会凭空消失似的。内中只有昨夜带他们一行来过这里的张致,敢怒而不敢言的立在一侧,将一份同情隔空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