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动静惊动了屋内所有人,杨嘉臣率先出来,杨俊亦随其后站到了杨嘉谟身后,满脸嫌弃地皱眉捏了下鼻子。金刀帮兄弟还算淡定,比他们的帮主有忍耐力,只是冷着脸看向单泽一行,显然单泽之前的嚣张言语他们都听到了。
杨嘉臣握紧拳头克制着怒火,大声喝道:“姓单的,你不要太过分!”
单泽扫视了众人一眼,不屑道:“这叫过分?我想你们是没见过世面了。杨嘉谟,你来告诉你的这帮子虾兵蟹将,相比于你当初带给本将的耻辱,这算什么?”
杨嘉谟长臂一伸拦住暴怒的杨嘉臣,坦然回道:“你不提我倒忘了,当初的单指挥可是被扒掉裤子打了三十军棍的。如此对比,你加诸给杨某的还真是也算不上什么了。”
“哈哈哈……”身后爆发出一阵大笑,金刀帮兄弟们笑得那叫一个相得益彰,痛快酣畅。
杨俊更是扶腰大笑,惯常风雅公子的形象都不管不顾了。
“不知道单指挥的尊臀伤势可全都恢复了?要不要我们大家一起勒紧裤袋筹措一些银两来给你祛疤呀?”杨嘉臣轻易不挖苦人,一旦认真起来当真也是句句直指痛点,既嘲讽了单泽最丢脸的事迹,又连消带打揭露出他压榨军士的丑恶行径,直讽刺得单泽脸色铁青目呲欲裂,而他身后随行的那些军士则拼命忍笑,不堪其苦。
偏偏杨俊最是一个喜欢火上浇油的性子,他上前拍了拍杨嘉臣的肩膀,故作指责地接口道:“二哥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单指挥此等丢脸之事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宣之于口呢?即便人家尊臀之上瘢痕丑陋,也并不影响床榻间的风流呀!”
说到此处,杨俊佯装恍然地惊叫:“如此想来,难道单指挥身边那些个红粉艳质左拥右抱,竟都是只看屁股不看脸的?哎呀,委实唐突佳人呐!”
此话一出笑声更响,就连单泽那边跟随前来的军士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可见,有些时候笑脸相对的讽刺比愤怒指责更有杀伤力,也更加解恨。
单泽恼羞成怒在前,此刻又被杨氏三兄弟当众接连耻笑,已是恨意涛涛怒不可遏。他一挥马鞭抽翻了身侧一名笑得双肩抖动的兵丁,望着杨嘉谟冰冷而满含杀气地说道:“杨嘉谟,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罢,拨转马头疾驰而去。随行的军士见状也急忙跟上,仿佛身后有狼撵着似的,一霎时走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满地沙尘里远去的一行人,杨嘉谟无力再多说什么,只摇摇头罢了。
郑三彪腿伤受限,出门晚了一些,等他来到杨嘉谟身后,也只看到了单泽撂下狠话离去的背影。
各自瞪了眼杨嘉臣和杨俊,郑三彪拿出大哥的派头低斥二人:“那单泽小人本就有意为难,你们又何苦再去火上浇油?这不是给了他一个更加肆无忌惮的理由了吗?”
杨嘉臣和杨俊适才只图一时嘴快痛快,便是郑三彪不说也已略觉不妥,此时只得讪讪着不敢作答。
杨嘉谟缓缓转身,对着大家坦然一笑:“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是夙敌,也无所谓浇油还是点火了,横竖他也没打算放过我。”
“可是……”郑三彪还想再说,被杨嘉谟抬手制止。
杨嘉谟指了指面前一排被单泽称为“茅厕之地”的矮房子,扫视了一眼众人,慨然说道:“诸位弟兄都看到了,咱们今日受辱不得不在这等腌臜地方栖身。但是,大丈夫在世,生来就有不可推卸的守土卫国之责,这种志向威武不能屈、贫贱不可移,即便身陷泥淖也当志存高远!”
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杨嘉谟向众人深深一揖,敛容严肃道:“诸位弟兄,感谢你们一路护送。现在杨某已经到达卫所,接下来的路无论艰难困苦都是我自己必须要独立面对的,还请诸位即刻离开此地,以免受到牵连。”
众人闻言都沉默下来,金刀帮兄弟不约而同看向杨俊。
杨俊摸了摸鼻尖,不动声色地给兄弟们递去一个眼神。
之前在路上带头的那名汉子接到信息传递,当即越众而出,向杨嘉谟抱拳大声道:“杨指挥,我等都不怕牵连,帮主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杨嘉谟转头看向杨俊,严肃道:“既然这样,那启民你也离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