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茂也是几代军户出身,一听杨嘉谟的名号自是敬爱有加,原来也早就听说了他在凉州卫时的英雄行为和遭遇。
“杨指挥,你既到了这里也该在军中才是,怎的却这幅打扮?难道竟是有谁苛待于你?”贺茂打量着杨嘉谟的衣装很是不解,言语中多有为其打抱不平的愤然。
杨嘉谟轻笑着摇摇头,对三十岁出头的贺茂道:“此事说来话长,贺大哥若感兴趣可否等堵住了闯进村里来的蛮夷,把他们抢走的粮食财物追回来,再听小弟一一奉告?再者,贺大哥若觉得小弟可交,不妨兄弟相称就是。”
贺茂大笑,拍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痛快道:“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杨兄弟,走!咱们这就并肩一同杀鞑子去。”
杨嘉谟笑着拱手,和王传礼引着军士通过隐蔽的小道急速向村子开进。在路上,杨嘉谟又提了一些实战性的策略,只听得贺茂连声叫好,便直截了当的奉杨嘉谟为首,让他指挥战事,消灭瓦剌强盗。余者众军士都是普通军户子弟,见百户贺茂都对杨嘉谟如此推崇,自是没有任何意见,都抖擞了精神按照杨嘉谟的部署,快速的铺排开来,让一半的军士一一进入到了指定地点。
瓦剌来抢粮的虽然只是一支小股骑兵,但杨嘉谟绝不敢轻视对方,能够掌握风暴之后穿越沙漠来大明边境村庄抢劫,可不是只靠血气之勇就能办到的事情。
当下,杨嘉谟除了派出到指定地点的军士外,又把剩下的军士一分为二:贺茂带一半在村口设伏,另一半则由他率领去村中接应困敌的村民。眼看就要天亮,瓦剌人势必急于突围而去,便免不了有一场短兵相接的恶战。
在王传礼的指引下,大家七拐八拐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村中,此处正是王传仕等王家庄众汉子围敌之处。
此时此刻,东方渐明,面对瓦剌骑兵的连番突围,村民们已经没有任何优势可言,正感到吃力时见杨嘉谟率官兵来援,无疑是给了他们新的鼓舞。虽说来人不多,但军士手上有官家统一配发的刀枪兵器,比之他们粗制滥造的那些砍柴刀、掘地锄,却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了。
不用多问什么,只消看一眼战场,杨嘉谟便对战况了若指掌。他吩咐王传礼道:“王大哥,按照咱们刚刚的部署,你带大家赶去村口与贺大哥汇合设伏,我留在这里牵制瓦剌兵。”
王传礼应下,正色叮嘱:“我把传仕留给你,等下那边都布置妥当了还用听瓮传信,瓦剌悍勇,咱们势弱,杨兄弟莫要死拼。”
杨嘉谟颔首,命村中汉子都跟着王传礼撤下,贺茂带来的几十名军士接替村民与强盗对阵,在杨嘉谟指挥下死死拖着瓦剌兵,让其不能动弹。他得为村口设伏的贺茂他们多争取一些时间,让他们准备越充分,取胜的把握才能更大,而伤亡也就会越少。
瓦剌兵被困半夜早已耐心尽失,时间一长他们也发现了这里面的蹊跷,这些人只是想方设法的拖延,却并没有多高的战力敢于正面与他们交锋。村民这样做,显然是在等待救援。有了这一认知,瓦剌兵醍醐灌顶,顿时醒悟,在为首者一阵叽里咕噜的吩咐下,他们重新调整了队形,将驮运粮食等物的马匹归拢一处牵至旁边,让出适合行军作战的一条路来。然后,辨明了方位,认清了杨嘉谟等人藏身偷袭的地点,这才组织几十骑兵猛冲而上,大有将之一举击溃的势头。
杨嘉谟躲在一堵土墙后面指挥军士对抗,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和强盗死拼,能多拖一刻就多拖一刻,想要全歼这支瓦剌骑兵可不能仅凭血气之勇,何况百人之数的边军小队,不是杨嘉谟缺乏自信,而是正面交锋时,根本就不是瓦剌骑兵的对手。所以,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硬拼,而是智取。
杨嘉谟见瓦剌兵冲上来了,果断下令转移,放弃了他们做偷袭的这个院子,由王传仕带着快速撤去另一处作为临时袭击强盗的伏击点。瓦剌兵纵马横冲直撞,很快踏平了小院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便更加躁狂起来,大声喝骂着“缩头乌龟”,来发泄心中的窝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