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絮十五六岁的年纪,长了一对机灵的大眼睛,一笑还有两只可爱的梨涡在腮上,看起来就是个很好说话的小丫头。
“杨公子你会做这些粗活吗?”飞絮打着扇笑问。
杨俊拉过旁边一张木凳坐在飞絮身旁,夺了她手里的扇子熟练地扇起来:“你瞧,我会还是不会?”
飞絮含笑点头:“你真的会啊!我以为像你这样的贵公子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呢!”
杨俊好笑地问她:“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贵公子了?以貌取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飞絮也好笑起来,下巴指着杨俊的手嘻嘻而笑:“你瞧瞧你的手,比我们小姐的还要白皙,还说自己不是贵公子。”
杨俊抬手看了一眼自己修长白嫩的双手,眼珠一转问道:“你是从小跟在你们小姐身边伺候的吗?”
“对呀!”飞絮非常健谈,满脸骄傲地说道:“我爹以前在程大人麾下效力,后来受伤退役也一直受大人接济才能让我们家衣食无忧,我大了我娘就把我送到了小姐身边侍奉,那时候我才八岁,小姐比我大两岁。”
杨俊有意打探:“你那么小就在程小姐身边了,那是不是对她的很多事情都知之甚详呢?”
“那当然了。”飞絮仰着下巴很是得意:“我们小姐有什么事都不瞒着我的。”
杨俊抿嘴而笑,摆出质疑的态度道:“我看你在吹牛说大话,有些事她就不会跟你说。”
飞絮不服,气呼呼地瞪了眼睛:“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们小姐从来都不把我当外人的,她的事情我没有一件不清楚。”
“是吗?那我考考你?”杨俊笑眯眯地说着话,言语之中却一步步将飞絮带进了自己的节奏。
飞絮果然上当,认真道:“你问你问,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杨俊凤眼一眯,压低声音笑问:“那你来说说看,你们小姐和达指挥的娃娃亲是怎么回事?”
“这个……”飞絮迟疑起来。
杨俊倏然撇嘴,故意讥笑道:“看吧,我说你在吹牛没冤枉你吧?”
飞絮一张圆脸涨得通红,气恼地瞪着杨俊想了想,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咬唇说道:“我知道那件事,不过顾虑小姐的清誉不想对外人说罢了。”
说着,见杨俊戏谑的神情越来越明显,她的那点好胜心霎时被点燃,急急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说了知道就是知道,你为什么不相信?”
杨俊再次激她:“你不说清楚让我怎么相信?”
飞絮到底招架不住杨俊的步步紧逼,赌气的话语脱口而出:“行,那我告诉你,小姐跟达指挥之间根本就没有定过娃娃亲,是我们家大人还在故去的老夫人的腹中没有出生的时候,两家大人曾有过戏言,说如果各自生的是公子和小姐就结为夫妇,结果两家都生了公子,自然就做不得数了,小姐是后来生的,跟那个戏言可扯不上什么关系。”
“原来如此。”杨俊恍然笑道:“是不是后来又有人旧话重提,想要让你家小姐和达指挥完成这个约定?”
飞絮脸色稍霁,颇有些不满道:“还不是我们家大人嘛,就是他老想着把小姐和达指挥凑成一双,这才有闲话传出来。”
杨俊好奇:“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赞成程千户的这个想法,岂知你家小姐是不是悦意呢?”
飞絮快人快语地冲口而出:“我家小姐自然是不悦意的了。”
“那是为什么?”杨俊打破砂锅问到底。
飞絮张嘴欲说却突地顿住,戒备地看着杨俊问道:“你这个人好不奇怪,问这问那的难道也是对我们小姐不怀好意?”
杨俊闻言大笑,起身把蒲扇塞到飞絮手上,玩笑着道:“你放心,我可不是达奇勋,对你家小姐只有敬而远之绝不敢心存非分之想。”
说罢,也不理飞絮情知上当后知后觉的气恼,便步调优雅地出门而去了。
飞絮咬唇瞪着杨俊的背影兀自气恼,见药炉火起药罐咕嘟咕嘟地有了动静便忙揭盖去看,这才把这件不愉快的事丢到了脑后。
前院的花厅里,程英嘱咐了老仆人夫妇几句后,命他们各司其职,打发人下去随手抽了本书打算消遣时光,却见门口一暗进来一道伟岸的身躯。能够不经通传就登堂入室的再没别人,正是他的兄长程槐到了。
“哥你怎么回来了?”程英起身迎接,惊讶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