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了丁氏姐妹,青崖一低头看到满桌案上横流的酒水真是气笑不得,不动声色地踢了踢程英的脚,她顺手接了几乎倒空的酒壶放下,笑容清淡地执杯对厅中两侧举了举道:“诸位今日都是来为杨指挥贺喜的,那便不必有所拘束,本郡主尚有公务在身就先失陪了,你们尽兴!”
说完,青崖一仰头喝了杯中酒,便起身下了座往外面走。
众人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起身施礼、恭敬相送……
见青崖带着她浩浩****的一行随侍女官人等离去,花厅里顿时人影稀落,气氛也随之而轻松下来。来客中有几位是前厅将官的夫人,内中还有两位正值妙龄的小姐,因为都是甘州城中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家,虽互相不熟悉但也并不影响大场面的和谐,尤其是在青崖郡主走了之后,气氛瞬间轻快起来,渐渐开始有说有笑了。
芷兰成婚多年不似妹妹有诸多顾虑,很快便于邻座的一位妇人攀谈起了孩子教养的话题,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投缘。只有汀兰,盯着桌上那支熠熠闪光的金钗,暗自沉思。
程英因于青崖相熟,直送了她来到大门外还略有遗憾而又满怀关切地说道:“好不容易能聚一聚说说话了,你又这样忙着回去,可别把自己过分累着了才好。”
青崖好笑地看着程英,一伸手戳了她的额头一把笑道:“你就别操心我了,有这份心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我看你是白长了这副好样貌,看似聪明实际上却不开窍,等闲让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银子呢。”
“这是什么说道?”程英不服气地瞪着青崖。
青崖扶额,对程英的懵懂表示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要是肯把用去打仗的那份精明分一点在个人的事情上,又何至于让我来替你操心?”
程英越发糊涂,睁着一双英武的大眼睛无辜叫道:“到底怎么了嘛?你这莫名其妙的说的是什么,我完全都听不明白。”
青崖忍不住捧腹,就连身边随侍的女官们都早听出名堂来了,她的闺中密友却还是死不开窍,这让她也觉得束手无策了。
晲了眼身后一贯面目严肃的刘女官极力忍笑的样子,青崖笑叹着上了马车,等坐定之后隔着车帘向程英笑道:“算了算了,朽木不可雕也,你只需要记得哪天真忍不住哭鼻子了来找我就行,到时候我可以把肩膀借给你靠一靠。”
程英皱眉瞪她,没好气道:“你哭鼻子我都不会哭,还当咱们是不懂事的小丫头呢!”
青崖大笑,挥手命刘女官传令离开,然后又提醒程英:“有你哭着找我的时候,不信咱们走着瞧!”
程英举起拳头作势揍人,惹得青崖又是一阵笑声传出车厢。
目送青崖的车驾拐过街角,程英摇摇头低喃着返身进了杨嘉谟赁下的这间院落。
“神神叨叨的。”程英好笑着咕哝而去。
青崖的车驾缓缓行走在甘州街面上,一众侍女、护卫步行跟在后面。
车帘掀起,青崖吩咐刘女官:“长史,打发人去查一查杨指挥赁下的那间院落是谁的产业?另外,打听打听那位丁小姐。”
刘女官恭敬应了,眼神里含着淡笑仰头问:“郡主在担心程小姐?”
青崖面上一阵无奈:“她连自己的心意都迟钝的没有察觉,我要再不为她筹谋一二,怕是被人捷足先登了而后悔。”
刘女官边走边赞同道:“程小姐并不愚钝,但是遇上丁小姐怕是要吃亏。”
青崖笑了笑没有言语,她可不担心程英吃什么亏,尽管那位丁小姐是很有些胆色,应答之间滴水不漏,但程英可是武将出身,一拳头下去估计非把娇滴滴的丁小姐打吐血了不可。因此,所谓的担心不过是怕她在言语上不是丁小姐的对手,在情爱面前的心机手段不如丁汀兰机敏罢了。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今天在杨嘉谟那里,花厅之中除过程英那个迟钝的家伙,包括丁汀兰和那几位将官夫人带去的女孩子,可都是奔着与杨嘉谟联姻的主意去的,否则杨嘉谟初到甘州时间不长,又是一个单身青年男子,有谁会在他仅仅租赁下来一间宅院就专程跑去攀交情的?乔迁之喜?这个幌子要多敷衍就有多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