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顿了一下，缓缓回头——

不是他。

那张脸像是被揉烂的纸团，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肉瘤上的手指形状突然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它盯着我，嘴角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活……的……”

我猛地后退，撞上身后的亡魂。

那魂魄的皮肤瞬间裂开，无数细小的黑虫从缝隙中爬出，朝我涌来。

“糟了！”

我拔腿就跑，灯笼的绿光剧烈摇晃，照出前方一条狭窄的岔路。

亡魂们没有追来，但铜铃声却突然变得急促，像是某种警报。

“有活人混进来了！”

阴差的声音从后方炸开。

我冲进岔路，却发现这是一条死胡同——墙壁上爬满血管般的藤蔓，藤蔓尽头是一张张人脸，正用空洞的眼眶盯着我。

“跑不掉的……”

墙壁上的人脸齐声低语。

我猛地转身，阴差已经堵在巷口，猩红官袍无风自动，手中的毛笔滴落粘稠的黑血。

“偷渡者，该罚。”

他抬手一挥，墙壁上的藤蔓突然活了过来，像毒蛇般缠上我的四肢。

剧痛瞬间蔓延，皮肤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刺入。

“呃啊——！”

就在藤蔓即将绞断我脖子的瞬间，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你不是说，我死不了吗？"

剧痛中，我瞥见墙角斜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阴刀，刀身上刻着扭曲的符文，刀刃处不断渗出黑血。

"那就试试看......"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抓住刀柄。

阴差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猩红的官袍剧烈翻涌。

"住手！你——"

太迟了。

我反手一刀，寒光闪过—— 自己的头颅飞了出去。

世界天旋地转。我最后的视野，是阴差那张扭曲的脸，以及自己无头躯体依然站立，手中紧握着滴血的阴刀。

没有痛。

没有黑暗。

只有一种诡异的......完整感。

"果然......死不了啊。"

我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嘴唇仍在蠕动。

我的头颅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动着，视线随着每一次撞击地面而剧烈晃动。

奇怪的是，我依然能清晰地思考，甚至能控制自己滚动的方向——就像控制一根断掉的手指那样自然。

下巴磕到一块凸起的青砖时，我下意识地"嘶"了一声，却没有痛感。

舌尖能尝到泥土里渗出的腥甜，那是无数亡魂腐烂后沉淀的味道。

右耳贴地的瞬间，我听见自己无头躯体正在狂奔的脚步声——咚、咚、咚，像擂鼓般越来越远。

"抓住那具身子！"

阴差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

我趁机用牙齿咬住一截凸出的树根，止住了滚动。

这个角度刚好看见三个阴兵追着我的躯体冲出巷子，他们猩红的裤管扫过我的鼻尖，带起一阵腐朽的纸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