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 报复
月光恰好照在柱子扭曲的面容上——他的右眼珠挂在颧骨处,左眼却诡异地圆睁着。
很快第一只豺狗出现在酉时三刻出现了。
这头瘸腿的老畜生谨慎地绕圈,黄褐色的皮毛沾满泥浆。
当它确认没有陷阱后,突然人立而起,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嚎叫。十余双绿莹莹的眼睛随即在灌木丛中亮起。
狼群进食很有章法。
年轻的公狼率先扑向最柔软的腹部,獠牙轻易剖开鼓胀的肚皮。
内脏流出的刹那,整个狼群躁动起来。老狼王独享心脏,母狼们争抢肠子,两只半大幼崽为截小肠撕打得毛飞血溅。
柱子的魂魄悬浮在尸坑上方,每块血肉被撕扯都会引发灵体的剧烈震颤。
他看见自己的肝脏被狼王囫囵吞下,断掌被母狼叼去喂崽。
当某只公狼咬住他残存的右手腕骨时,魂魄突然发出无声的尖啸——那截烧焦的断手竟在狼嘴里抽搐起来!
狼群惊惶退散,老鸦坡陷入诡异的寂静。
月光变得血红,坟茔间的磷火像被无形之手牵引,缓缓聚拢成七盏飘摇的绿灯。
第七个无月之夜,柱子的魂魄已能凝出实体。
他蹲在啃干净的颅骨旁,灵体呈现出半透明的青灰色。
乱葬岗的怨气像蛛网般缠绕着他,每缕阴风掠过都会在体表留下黑色纹路。
当子时的更锣从县城传来时,那些被野狼啃散的骨头突然开始颤动。
指骨率先立起,接着是碎裂的胫骨、扭曲的肋骨。
它们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咔咔作响地拼凑成残缺的人形。
魂魄与骸骨相触的刹那,整片乱葬岗的地面渗出黑血,无数苍白的手臂破土而出。
在这诡异的一幕之下,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传来。
"好重的怨气。"
此刻一个穿百衲衣的老道倒挂在枝头,腰间铜铃无风自动。
他翻落的姿势像片枯叶,落地时竟没惊动半只夜鸦。
老道蹲在骨头架前,掏出个豁口的粗瓷碗。
碗底积着层暗红色垢迹,像是陈年血渍。
当他往碗里倒入混着香灰的井水时,水面上立刻浮现县衙的倒影。
"三魂少了爽灵,七魄缺了吞贼,难怪入不了轮回。"
老道一边说着一边用木枝敲打着碗沿
柱子的骸骨突然暴起,指骨直插老道咽喉!却在触及道袍的瞬间被弹开,骨节处腾起青烟。
"想报仇?那你先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老道不慌不忙地从褡裢里取出面铜镜。
镜中映出的哪里是人形?分明是团蠕动的黑雾,表面浮动着几十张痛苦的人脸。
最清晰的那张正是刀疤脸,他大张的嘴里正爬出密密麻麻的尸虫。
"每夜子时吞吃游魂,现在你比那些畜生更像怪物。"
老道突然掐诀,铜镜射出血色光柱,将骸骨钉在原地。
"但我可以给你个痛快——要么魂飞魄散,要么..."
他忽然掀开道袍下摆。
本该是左腿的位置,赫然是条由符纸扎成的假肢!
五更天时,老鸦坡升起淡紫色的雾。
老道用朱砂在柱子天灵盖画下第三道符咒,每笔落下都有黑血渗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