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应倏地笑了一下。*鸿^特,晓*税-徃/ *首^发,
“两位爱卿所言甚是。朕观近来朝中大案,三司谳狱多受掣肘,或因拘于旧例,或因公卿弄权,而致法度废弛,公允效率两失。”
齐应往殿中看去,接道:“朕欲特置缉狱司,专司官员缉捕、鞫谳,凡涉谋逆、欺君、抗旨、贪渎者,不分品级,皆可由该司先行缉拿,一律即行革职,枷号候审,后奏闻于朕。”
崔述猝然抬眼。
齐应抬眸平视前方,避开了这道锐利的视线。
满殿皆惊,落针可闻。
君王目光落在殿中众臣身上,嘴角噙笑。
刑部尚书率先反对:“兴诏狱,废法度,乃历朝苛政之始。三方制衡乃数年成法,今设缉狱司独断生死,恐开酷吏之门,陛下圣明,当思社稷久安之道。”
齐应冷声驳斥:“三司会审若真如卿所言公正无偏,何来今日徐相、崔少师和朱学士都对尔等审谳结果提出质疑?其中有两位,甚至还曾为你刑部长贰。既然三司公信已失,置缉狱司掌朝中刑度,不涉党争,不徇私情,正可补三司之弊。¨优!品\小.税.旺¨ ,毋`错¨内_容`”
反对之声仍不止绝,齐应拍案起身:“朕意已决,此事无需再议。着薛向为缉狱司正使,即日全权彻查杜氏宗族侵田案,限一月内勘明。凡五品以上官员皆至缉狱司观谳,以正法度。”
第73章
◎方算此世谢师礼。◎
简单交接过人事和手头案件,将杜悯移往缉狱司看押后,薛向当即清点人马前往江州彻查此案。
江州路远,期限将近时,地方上案情明晰,薛向才率众快马回京面圣。
待从宫中出来,到府上时,崔蕴真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檐下,提笔描摹院中新搬来的一盆玉壶春。
兴许是心事过重,上色时玫红多添了两笔,玉壶春之高洁雅淡顿失。
她将笔一搁,把染了败笔的宣纸揉作一团,忿忿往后一坐。
竹影端着一碗冰酥酪过来,温声劝她消气:“二姑娘用点吧,往常在府里,您最喜这个了。近日秋老虎厉害,人心里也焦躁,这酥酪用冰镇过,能解暑热,尝尝吧。”
“没什么胃口,你吃吧。¨x*s\c_m?s_w·.?c^o·m+”崔蕴真微微仰躺,闭目养神。
竹影无奈叹气,正要退下,一转头瞧见薛向已至近前,正要问好,便被他摆手示意不要出声。
薛向自她手中接过瓷碗,竹影悄无声息地退后两尺。
薛向静站在一旁,低头垂目瞧着崔蕴真略显憔悴的容颜。
日影斜斜照过来,似是被这灼人的金乌烫醒,蕴真蓦地睁开眼,瞧见薛向立在跟前,惊喜道:“你回来了?”
薛向舀一勺冰酥酪,喂至她嘴边,蕴真迟疑,没有张嘴。
“日头大,还是在屋里坐,外面越待越躁,心也越乱。”
“好。”
薛向将碗递还给竹影,却没急着走,等着她的发问。
“查得如何了?”
“同你说过,此案本就没什么疑议。无外乎补了些供词和证据,以堵言官清流还有你那三哥的嘴。”
蕴真含怒看来。
薛向便不再提崔述,只说:“眼下罪证确凿,侵田害民,为恶一方,首恶者难逃死罪。杜公是生是死,便看是定主罪还是从罪了。”
崔蕴真半抿着唇,半晌,问道:“你是主审官,你觉得是主还是从?”
“从罪证看,恐怕主犯无疑,杜氏隐田十之四五在杜公一人名下。江州官员虽未与其打过照面,但杜氏族人向来以他之名行事。”
蕴真心直直往下坠:“当真没有转圜之法了?”
“罪证确凿,你仍这般笃定非杜公所为?”薛向轻嗤,“如此巨蠹,于国于民都当诛,中宗朝律法最严之时,族中年满十四男甚至都要受到株连。”
蕴真垂下眼,沉默地看着案上皱作一团的宣纸,半晌,方回答道:“人无完人,杜太傅在此案中或许当真有过,但我信他只是失察。他若真会主动为此事,便绝无可能将三哥教导成这样。”
薛向迟疑了下,方问:“你与你三哥很是亲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