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齐瑞儒一挑眉头:“时三叔任礼部尚书,自然该他管的。”
“是麽?”蒙托尔摸着下巴,“可我听说他很是仔细为我大哥准备了毡房,还怕他住的不习惯呢。”
齐瑞儒握紧双手面上淡淡道:“来者是客,宾至如归,便也没甚麽错。”
蒙托尔哦了一声道:“宾至如归?是甚麽意思?”
“就是让客人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哦,难道大哥回来之后闷闷不乐的,看来他也觉得那边照顾他比较好啊。”蒙托尔点点头笑了。
齐瑞儒说不清这话是个甚麽意思,但只觉着心里很不爽利。这便咳嗽一声装着看那酒碗上的花纹:“二王子这也是费了心思的。”
“可不是?”蒙托尔摆摆手,便又献宝似的道,“也不知道找了多少汉人工匠才弄出这个来,可是王爷似乎不喜欢呢。”
齐瑞儒勉强一笑:“很精细。”
蒙托尔笑道:“当真?”这就起身将那茶碗蹦捧起来送到他面前,“若是王爷喜欢,这就拿去吧。”
“君子不夺人所爱。”齐瑞儒赶快摆手,“何况小王受之有愧。”
“甚麽?”蒙托尔喳喳眼睛这就笑了,“甚麽受之有愧?”
“就是小王无德无能不能接受。”齐瑞儒有丝薄怒,却也不知他是真不懂还是假装糊涂。
蒙托尔这就笑道:“甚麽无德无能?你能打赢我,便是比我厉害,我们最敬重英雄!你是英雄,我敬重你!”
齐瑞儒这就不知说甚麽好,只得接了过来拱手:“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蒙托尔这便笑嘻嘻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是英雄,我也是英雄,既然都是英雄,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叫——”
“识英雄重英雄。”齐瑞儒不太确定接过口去。
“就是就是!”蒙托尔拉着他的手呵呵一笑,“我看重你!”
齐瑞儒这就哭笑不得,只得脱开他的手道:“王子殿下,这…”
“不要这那的,你们汉人就是这点不好,说话吞吞吐吐的,有甚麽又不说出来。”蒙托尔却又嘻嘻笑道,“不过你不一样,你要甚麽都写在你眼睛里。”
齐瑞儒一愣,蒙托尔便笑着摆手:“就像刚才,你明明不喜欢那个酒碗,可你还是拿着了。就像你明明想要你三叔,也就是那位赵将军,你就写在眼睛里了,不然也不会带着他来了、”
齐瑞儒闻言大惊失色,这就立起身来。蒙托尔却杵着头笑道:“不过你放心,那位大名鼎鼎的赵将军来了的事情,除了我还没人看出来。”
齐瑞儒眯着眼睛道:“王子想说甚麽呢?”
蒙托尔这就呵呵笑着道:“我想你们那位赵将军这麽厉害,来这里也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雄鹰不会随便扑杀,看准了才从天上飞下来,不是麽?”
齐瑞儒这就笑了,捏着那只酒碗晃晃:“不过一只酒碗,就想叫我出卖三叔?这不可能。”
“那麽,我再加一只?”蒙托尔还是笑呵呵的。
齐瑞儒耸肩而笑:“便是再加一万只也无可能。”
“是麽?那如果加上北戎大王的鼎力相助呢?”蒙托尔眯着眼睛笑了。
齐瑞儒一愣:“甚麽?”
“照你和赵将军的交情,这次他来恐怕多半是为了你吧?”蒙托尔眨眨眼睛,“我可不觉着他能做甚麽有利你的事情。最多帮你找个帮手罢了。可是你以为,他会如愿的见到我父王麽?我根本就没有告诉父王他来了…如果大哥知道了,他也不会告诉父王,因为他会想自己解决了赵壑。”蒙托尔面上神情说不出的天真,但眼中狠光一闪,“所以你的三叔这次来是绝对见不到父王的。也就没有机会再来这里求援了。你想当囧朝的皇帝,就算不需要我们的支持,也不希望我们成为障碍吧?”
齐瑞儒看他一眼,突然觉着这张脸笑得叫人毛骨悚然:“难怪三叔叫我不要小看你…我便问你,上次你分明可以迂回包抄打散我的夹击,为甚麽又临阵改换了方略?”
蒙托尔伸个懒腰笑笑:“我不过是要大哥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罢了…更何况,那一战你们虽然赢了,但是我们早抢够了足够的金银和丝绸,叫你们围住那几个老弱病残使我们的车队可以回到王庭,这也是很划算的。”
齐瑞儒这就心里苦笑,三叔说的果然不错。面上却懒洋洋一笑道:“然后呢?”
“然后?”蒙托尔耸耸肩,“然后你也知道了啊,大哥去了京城,见到他想见的人,他很高兴,我也高兴,自然父王更高兴。”
齐瑞儒这就细细想着,不由皱眉。毕竟三叔这回子来究竟做甚麽并未对他言明,且蒙托尔说的便是有理,从这情景看,分明这北戎王是偏心小儿子多些的。至于哈乞萨三叔说他上回子入京定是与王太师有所接触。虽是自个儿没有真凭实据,便也可推之一二了。如此说来,这北戎一边儿,下一代的大王竟是这个看来傻乎乎实则绵里藏针的蒙托尔麽?
蒙托尔看着他边笑边摇手:“这就又皱眉了,我听大哥说赵壑就爱皱眉,你还是别学他的好。”
齐瑞儒这就笑笑:“那王子想小王做甚麽呢?”
蒙托尔神秘一笑便道:“王子便只管看蒙托不达神的祭典即可。”
齐瑞儒这就一挑眉头将那酒碗举起:“如此,小王便恭候了。”
蒙托尔便也笑笑,两人满饮一杯,相视而笑。
诸位看官,这蒙托尔要弄出甚麽事儿来,这齐瑞儒又想些甚麽,这哈乞萨便真如蒙托尔所说心仪赵壑不成?咱们下回“便是不相逢 却道又相逢”再说!
小老儿再想,接着该死谁呢?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