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院公学
我们的客人用过了牛奶和饼干,他的脸颊渐渐红润起来,一双眼睛重新发出光芒,这时他开始有力而清晰地叙述事情的经过。
“先生们,首先声明,修道院公学是所预备学校,本人既是创建人也是校长。《贺克斯塔布尔对贺拉斯之管见》这本书或许会让你们想起我的名字。一般说来修道院公学是不错的,在英格兰这所公学是最优秀、最好的预备学校。布莱克沃特地方的莱瓦斯托克伯爵以及卡其卡特·索姆兹爵士等人都把他们的儿子托付给我。三周前,霍尔得瑞斯公爵委托他的秘书王尔德先生来告诉我,他要把他的独子和继承人——十岁的萨尔特尔勋爵交给我管教,当时我认为我的学校已经到达了高峰时期,谁料到,天有不测风云,没想到这竟成为我一生中最悲惨命运的前奏。
“五月一号这个孩子来到了学校,那时正是夏季学期的开始。他是一个令人一见就喜欢的少年,而他自己也很快地适应了我们这里的生活。我相信我说话一直是谨慎的,可是出了这件不幸的事后,我便不宜再把一些情况留在心中了——公爵的家庭生活并不和睦,公爵的婚后生活并不美满,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后来夫妻双方同意分居,公爵夫人现在定居于法国南部。这事是在不久以前发生的。我们了解到他们母子间的感情特别深厚,自从他的母亲离开霍尔得瑞斯府后,孩子一直闷闷不乐,因此公爵才同意把他送到我这儿来。他到校才两周,便和我们很熟悉了,而且似乎十分快乐。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星期一——也就是五月十三日夜晚,他的房间在二楼,要穿过另一间两个孩子合住的较大的房间才能走到那个里间,这两个孩子在当天晚上毫无察觉,所以可以肯定小萨尔特尔并没有从这里走出去。他的窗户是开着的,有一棵常青藤从窗上直连到地面。事后我们在地面上并未找到足迹,但除了这扇窗子再不能有别的出路。
“星期二上午七点发现他已经不见了,他的床是睡过的。临走以前,他完全穿好了衣服,就是他常穿的衣服——黑色伊顿上衣和深灰色的裤子。没有迹象说明有人进过屋子,如果有喊叫和厮打的声音别人一定听得到,因为住在外面一间的年纪较大的孩子康特睡觉向来是很轻的。
“发现萨尔特尔勋爵失踪后,我马上召集全校人员点名,其中包括所有的学生、教师和仆人。这时我们才确定了萨尔特尔不是独自出走的,因为德语教师黑底格也不见了。他的房间在二楼末端,和萨尔特尔勋爵的房间朝着一个方向。他的床铺表明他在上面睡过,但显然他在匆忙之间穿上衣服就走了——衬衣和袜子还放在地板上,毫无疑问他是顺着常青藤下去的,因为他的足迹清楚地印在下面的草地上。他平日放在草地旁小棚子里的自行车也不见了。
“黑底格和我在一起已经有两年了,他来时所带来的介绍信给他的评语非常好,但他平时忧郁寡言,教师和学生都不太喜欢他。逃亡者的踪迹全无,直至现在,已经是星期四的下午了,还是一无所知。当然事发后我们马上到霍尔得瑞斯府上寻查,府邸离学校不‘到八英里,我以为他或许由于想家就突然回家了,但我们在那儿一无所获。公爵万分焦虑,而我自己,您二位已经亲眼所见,我因为这件事的责任和由此所引起的忧虑已经心力交瘁。福尔摩斯先生,我恳求您用您的智慧解决它,在您的一生中不会常碰到能给你带来如此大好处的案子。”
歇洛克·福尔摩斯聚精会神地听着这位不幸的校长的叙述。他的眉头紧锁,这表明他正在对案子聚精会神地思考,根本不需要我的劝说了。因为除了报酬优厚以外,这个案子也引起了他对于复杂的、不寻常的案件的兴趣。他拿出笔记本写了几句话。
他严厉地说:“您太大意了,没有及时来找我,直到时过境迁仍束手无策后才想起来请教我。难以想像一个行家在常青藤和草地那儿竟看不出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