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者
“正说着,我发现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非常苍白,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我看见,在对面工具房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原来是个黑糊糊的人影,偷偷绕过墙角走到工具房门前蹲下来。我拿着手枪就要冲出去,她却将我使劲抱住。等我用力挣脱了,那家伙已经不见了。我打开门跑到工具房前,门上又画了一行跳舞的人,排列跟前两次的完全相同,我已经把它们临摹在那张纸上。我把院子各处都找遍了,没见到他的踪迹。可这事怪就怪在,他并没有走开,第二天早上当我再检查门时发现除了我看过的小人外,又添了几个新画的小人。”
“那些新画的……”
“啊,我已照着样子临摹下来了,就是这一张。”于是,他又拿出一张最新临摹的图样。
“请告诉我,”福尔摩斯说,他的眼睛中露出异常兴奋的神色,“这是画在上一行下面的呢,还是完全分开的?”“是画在另一块石板上的。”“太好了,这一点对咱们的研究至关重要,我觉得有很大希望。希尔顿·丘皮特先生,请继续讲您的经历吧。”
“再没有什么要讲的了,福尔摩斯先生,那天夜里我很生我妻子的气,要是她不在关键时刻拉住我,很有可能我就抓住那个家伙了。她说是怕我会遭到不幸。顿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或许她也担心那个人会遭到不幸,我怀疑她知道那个人是谁,也知道那些古怪的符号是什么意思。但是,福尔摩斯先生,她的一言一行都毋庸置疑地说明她从心里深深地关心着我的安全。这就是全部情况,现在我需要您指教我该怎么办。我真想叫五六个农场的小伙子埋伏在灌木丛里,等那个家伙再来就狠狠揍他一顿,这样他以后就不敢再来打搅我们了。”
“这个人太狡猾了,一般的简单方法不能轻易地对付住他。”福尔摩斯说,“您能在伦敦呆多久?”“今天我一定要回去。我决不放心让我妻子整夜独自呆在家里。她神经很紧张,也要求我回去。”
“您说的没错,回去是对的。但如果您能再呆两天的话,也许我们可以一同走。您先把纸条留下,我不久就会去您家,解决您的疑问。”
在客人离开之前,福尔摩斯始终保持着他那种职业性的沉着。但我了解他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兴奋和激动。希尔顿·丘皮特的宽阔背影刚从门口消失,我的伙伴就急忙来到桌前,把所有的纸条都摆在面前进行着复杂细致的分析。我一连两个小时看着他把画着小人和写上字母的纸条一张接一张地来回调换。他全神贯注地忙着自己的工作,完全忘了我在旁边。他干得顺手时,就又吹口哨又唱歌,不顺手时,就长时间皱着眉,两眼发呆。最后,他极其满意地叫了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不停地搓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后来,他在电报纸上写了一张很长的电报。“华生,要是回电中有我希望得到的答复,你就可以在你的记录中加上一件极其有趣的案子了,”他说,“我准备明天去诺福克,给咱们的朋友带去明确的答复,以便让他弄清烦恼所在。”
说老实话,当时我真想刨根问底,但我知道我的朋友喜欢在他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以自己的方式来谈他的大脑里得出的结论。所以我等着,直到他觉得适合向我说明一切的那天。我们耐着性子足足等了两天,但迟迟未见回电。在这两天里,只要门铃一响,福尔摩斯就侧着耳朵听。第二天晚上,希尔顿·丘皮特来了一封信,说他家里平安无事,只是那天清早又在日晷仪上发现一长行跳舞的人,他照样画了一张,已随信寄来。福尔摩斯聚精会神地研究了几分钟这张怪异的图案,忽然叫了起来,那声音充满了惊异和沮丧,这焦急使他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