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曙光号汽船
“快看看,这个自以为是的琼斯跟一个舞文弄墨的记者就把这件案子给破了。哎,你先来点火腿蛋吧。”
我看到《旗帜报》上有一篇题为《樱沼别墅的惨案》的文章:
昨夜十二时许,诺伍德樱沼别墅的主人巴索洛谬·舒尔托在室内身亡。据悉,此人是遭暗杀,但全身并无伤痕。死者从父亲那里继承的一大批珍宝被盗走了。死者之弟塞笛厄斯以及来访者福尔摩斯、华生医生首先发现了死者。幸好著名侦探琼斯正在诺伍德分署执行公务,他在半小时之内便赶到了现场。他是个经验丰富才干出众的侦探,不一会儿就发现了破案线索。死者之弟因涉嫌而被捕。另外还有嫌疑犯女管家博恩斯通太太、印度仆人拉尔·拉奥和看门人麦克默多。
就目前情形看,凶手对于死者住所了如指掌,特别是出入的路径,非常熟悉。侦破过程中,琼斯先生智高一筹,排除了凶手由门窗入室的可能,断定其必有暗门通道。果不其然,死者屋顶有一大洞,真是料事如神。
据此种种,可以得出结论:这桩惨案不是普通盗窃杀人案。警方的及时以及果敢有力证明了他们的可靠与可信……
福尔摩斯一边喝咖啡一边取笑:
“真够肉麻的!你说呢?”
“咱俩比较幸运,差点被当成嫌疑犯。”
“对,就差一点。”
这时门铃响了。
我们能听见房东太太正和什么人争吵。我立刻站起来对福尔摩斯说:
“说不定警察来找茬儿了。”
“不会不会,是贝克街的杂牌军!”
果然是他们——十几个小叫花子进来了,而且看上去还挺煞有介事的样子,排列成一队,等待我们指派他们的行动。
个子较高、年龄较大的那个是队长,他郑重其事地报告:
“先生,接到您的命令,我们立刻集合赶了过来。车费是三先令六便士。”
福尔摩斯微笑着把钱给了他,尔后又嘱咐道:
“韦金斯,以后你单独跑了来就行了,你接受了命令再去布置嘛,省得一大帮人来回跑了。不过,今天既然都来了,那就先听我的战前动员吧……”随后,他把“曙光号”的特征讲给了他们,并强调了注意事项。
韦金斯保证:
“放心吧,司令!”
“报酬还照以前的老规矩。找到船的另加一个畿尼①。现在先预支给你们一天的工资。好,出发吧!”
每个孩子都拿到了一个先令,因此他们欢天喜地下了楼,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福尔摩斯站起来走了几步,然后又点上了烟斗:
“只要这只汽船还浮在水面上,那咱们就会找到它。我预计,黄昏时分,他们就会完成任务了。”
“特比吃咱们的剩饭吧。对了,福尔摩斯,你还是先睡一会儿吧。”
“不用,我一点也不困。说也奇怪,一有事干就不想睡觉,没事可干时便总打瞌睡。我想啊,一条腿的那个人好找,就是那个小子不好找。”
“他正是凶手。”
“你觉得凶手是个什么人?”
“野人,印度的。”
他否定着:
“不一定。最初我也这么想,可后来看到脚印之后我就不这么想了。这种野人会用吹管发射毒刺。”
我又插话:
“南美野人?”
他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厚厚的书:
“这是新版本的地理辞典,这里写着——‘安达曼群岛位于盂加拉湾……气候潮湿……土著人是世界上最小的人……平均高度不到四英尺,有的成年人还不到三英尺,……他们生性凶悍,易怒而又刚烈,……他们对朋友敢于两肋插刀……哦,华生,你听这段——长相奇异,头大眼小,面容可怕,手和脚特别小。他们经常袭击英国官员和水手……他们常用的凶器是绑着石块的木棒子、毒刺……他们吃人肉……哦,看来,这种人惹不得。华生,我觉得斯茂雇他也出于无奈。”
“他俩怎么搞到一起去了呢?”
“说不清楚。不过,斯茂肯定来自安达曼,这野人也来自安达曼……华生,看你犯困了吧?快睡吧,就在沙发上睡……”
他说着就拿起小提琴来拉开了低缓的催眠曲,能听出来,这是他自编的。我了解他,他有种即景作曲的特殊能力。
不知不觉,我就被音乐淹没了……
仿佛是个美丽的梦,梦中有梅丽·摩斯坦小姐的笑容。那甜美温和的笑似乎是专门献给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