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之足
我曾说过,分散的教堂钟楼表明康沃尔这一带地方有零零散散的村庄,其中距离最近的就是特里丹尼克·沃拉斯小村。在那里,几百户村民的小屋包围着一个长满青苔的古老教堂。福尔摩斯结识了教区牧师朗德黑先生,称他是一位考古学家。朗德黑先生一表人材,和蔼可亲,作为一个中年人,非常有学识而且了解当地的情况。一次在他的教区喝茶的时候,认识了墨梯莫·特雷根尼斯先生,一位靠自己谋生的绅士。他租用牧师那座又大又分散的住宅里的几个房间,因而添补了牧师的微薄收入。这位教区牧师也乐于这种安排,虽然他同这位房客很不相同。特雷根尼斯先生又瘦又黑,戴副眼镜,弯着腰,使人感到他的身体有些畸形。我清楚地记得在我们那次交往过程中,牧师喋喋不休,而这位房客满面愁容地坐在一边,眼睛并不看我们,显然另有心事。
三月十六日,周二,早餐过后,我和福尔摩斯正抽着烟,准备到沼泽地去游逛一番,这两个人突然来访。
“福尔摩斯先生,”牧师激动地说,“昨晚出了一件前所未有的奇怪而悲惨的事件,老天有眼,您在这儿。整个英格兰,您是我们惟一需求的人。”
我用不友善的眼光上下打量这位闯进来的牧师,但福尔摩斯从嘴边抽出烟斗,在椅子上坐起,就像一只老练的猎犬听见了什么动静。他用手指指沙发。我们惊慌不安的访客和他那焦躁不安的同伴紧挨着在沙发上坐下来。墨梯莫·特雷根尼斯先生比牧师控制能力稍好一些,但是他那双瘦手不停地抽搐,黑色的眼珠炯炯发光,这说明此刻他们二人的情绪相差无几。
“我说,还是你说?”他问牧师。“嗯,不管怎样,看来是你发现的,牧师也是从你这里得知的。还是你说吧。”福尔摩斯说道。
我发现牧师衣服是匆匆套上的,他旁边坐着的房客衣冠端正。福尔摩斯几句简单的推论使他们诧异不已,我觉得非常好笑。“还是我先说几句吧,”牧师说道,“然后您看是否有必要请特雷根尼斯先生详谈,或者我们是否该去现场看一看。我先说,昨天晚上在特里丹尼克瓦萨的房子里,我们的朋友同他的两个兄弟欧文、乔治和妹妹布伦达聚到一起。这个房子在沼地上的一个石头十字架附近。他们在餐桌上玩牌,体力充沛,兴趣极高。刚过十点钟,他就离开了他们,他总是很早起床。今天早上吃早餐之前,他向那个方向走去。理查德医生的马车赶到了他的前面,理查德医生说刚才有人请他到特里丹尼克瓦萨去看急诊。墨梯莫·特雷根尼斯先生于是与他同行。他到了特里丹尼克瓦萨,怪事出现了。他的两个兄弟和妹妹仍然像昨晚他离开一样,坐在桌旁,但妹妹僵死在椅子上;两个兄弟在她两边又是哭又是叫——他们疯了,纸牌仍然在他们面前,蜡烛烧到了烛架底。三个人——一个死了,两个发了狂——他们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惊恐的表情,那样子简直叫人不敢正视。除了老厨师兼管家波特太太以外,没有别人去过。波特太太说她睡得很熟,没听到晚上有什么声音。没有东西被偷或翻过的迹象,那么是什么事使一个女人被吓死,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被吓疯呢?真是没法解释。简而言之,情况就是这样,福尔摩斯先生,如果您能帮我们打破谜团,就再好不过了。”
起初我满心希望可以分散我的朋友的注意力,回复到我们的旅行之中,可是我一看见他双眉紧锁、一脸兴奋的样子,就知道我的努力失败了。他默然坐了一会儿,专心致志地在思考这一桩打破我们平静生活的怪事。
“让我考虑一下,”他最后说道,“看来这件案子的性质很不一般。你本人去过那里,是吗,朗德黑先生?”
“没有,福尔摩斯先生。特雷根尼斯先生回来说起这件事,我就立刻和他赶到这儿来了。”
“出事地点离这儿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