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之足
“大约一英里。”“那么让我们一起走过去吧。不过在此之前,墨梯莫·特雷根尼斯先生,我必须问你几个问题。”特雷根尼斯一直没有说话。不过,我看出他在竭力抑制着激动情绪,他的激动似乎比牧师的莽撞情感还要强烈。他眉头紧锁,面色苍白地坐在那里,惴惴的目光盯着福尔摩斯,两只干瘦的手抖动地紧握在一起。作为一个旁听者,他在一旁听骨肉同胞所遭到的不幸时,苍白的嘴唇不停地抖动,黑色的眼睛好像透露出对当时情景的心有余悸。
“你请问吧,福尔摩斯先生,”他急切地说,“是件倒霉的事,不过我会尽量回答的。”“谈谈昨天晚上的情况吧。”“好的,福尔摩斯先生。我在那里吃过晚饭,正像牧师所说的,我哥哥乔治建议玩一局惠斯特。我们坐下来打牌时是九点钟左右。我是十点一刻离开的。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围在桌边,意兴盎然。”
“谁送你出门的?”“波特太太已经睡了,我自己开的门。他们那间屋子的窗户关着,百叶窗没有放下来。而今天早晨,门窗依旧,没有外人进去的痕迹。然而,他们还坐在那里,被吓疯了,布伦达被吓死了,脑袋耷拉在椅臂上。我永远无法忘记那种悲惨的景象。”
“这当然非常奇怪,”福尔摩斯说,“我想,你本人也不能解释这些情况吧?”“是魔鬼,福尔摩斯先生,是魔鬼!”墨梯莫·特雷根尼斯叫喊道,“它不属于这个世界。有一样东西进了那个房间,扑灭了他们的理智之光。人类怎能有力量做到这一点呢?”“我担心,”福尔摩斯说,“如果这件事是人力不能企及的,当然也是我无能为力的。但是,在我们不得不相信这种结论之前,我们最好尽力用一切合乎自然的解释。至于你自己,特雷根尼斯先生,既然他们住在一起,你自己却另有住处,我想你和他们是分家了吧?”“是这样,福尔摩斯先生,虽然事情早已经过去,但我还是要说一下。我们家本来是雷德鲁斯的锡金矿矿主,后来,我们将这风险较大的企业转卖给了一家公司,所以日子还过得不错。我不否认,为了钱财的分配,我们起了一些摩擦,不过我们已经前嫌尽弃了。现在我们关系很好。”
“回想一下这个可怕的夜晚,在你的记忆中是否有什么线索可以说明这一悲剧?仔细想想,特雷根尼斯先生,因为任何线索对我都是有用的。”
“什么也没有,先生。”“他们情绪正常吗?”“非常好。”“他们是不是有点神经质?有没有流露出将会有危险发生的任何忧虑情绪?”“根本没有。”
“你不能再提供可以帮助我查清真相的事了吗?”
墨梯莫·特雷根尼斯认真地考虑了一会。“有一件事,”他说,“当我们坐在桌边时,我背朝着窗户,我哥哥乔治和我是牌伴,他面向窗户。偶尔我发现他总是朝我背后张望,就也转过头去看,百叶窗还没拉下来,窗户是关闭的,草地上的树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是人还是动物,我说不上,总之我想那儿有个东西。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就这些。”
“你没去看一下吗?”“没有,根本没把它当回事。”“你离开他们时,没有任何凶险之征兆?”“根本没有。”“为什么你今天早上那么早就得知消息了呢?”“我是一个早起的人,经常在早餐之前散步。今天早上我还没来得及去散步,医生坐着马车就赶到了。他对我说,是波特老太太捎急信给他,说出了大事。我跳入马车紧靠他坐着,然后就上路了。到了那里后,我们望着那间恐怖的房间。蜡烛和炉火一定在几个钟头之前已经烧完。他们三个人一直坐在黑暗中,直到天亮。布伦达斜靠在椅臂上,脸上带着那副表情,医生说她至少已经死去六个钟头,但她身上无一点暴力行动的迹象。乔治和欧文在断断续续地唱歌,喃喃地在说什么,就像两只大猩猩。啊,看了真是恐怖!我受不了。医生的脸变得惨白,像一张纸。他有些头晕,倒在椅子上,差点儿要我们去照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