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
“上帝保佑你!请二位见谅,我要到楼上看看我妻子,不知情况有没有好转。”他离开了几分钟,福尔摩斯利用这段时间再次带着浓厚的好奇心仔细观察。男主人回来后,其阴沉的脸色表明情况不妙。他身后跟着一位又高又瘦的黄脸女仆。“多罗雷思,茶点已准备好了,”弗格森说,“你好好照顾女主人,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她病得很厉害,”侍女大声说道,两眼似两团火球般怒视着主人,“她根本不想吃东西。她病得很重,她最需要医生。我单独和她呆在一起感到害怕。”弗格森怀疑地看着我。
“愿意为你效劳。”
“你主人愿意见华生医生吗?”
“我领他去。我不需征得她同意,她需要医生。”
“那么我们马上上楼吧。”侍女激动得有些颤抖。我随她走上楼梯,进入一条古老的走廊,尽头有一座很厚实的铁骨门。我瞧着这门暗忖,如果弗格森想闯进妻子的房间可着实要费些力气。侍女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沉重的橡木门板吱吱地打开了。我们走进来后,她回手把门锁上。
一个显然在发高烧的女子躺在**。她半睡半醒,一见我进来,她立即抬起一双惊恐而柔美的眼睛,惶惑地瞪着我。见是陌生人,她反而放心地松了一口气。我走上前去说些安慰话,然后开始诊脉和测量体温,她安然不动,极其配合我的工作。脉搏很快,体温也很高,但我诊断出这是神经性的,而不是感染性的热病。“她这样已经一两天了,我真怕她会死。”侍女说。
女主人那烧红的俊美的脸朝我转过来。“我丈夫呢?”“在楼下,他想见你。”“我不想见他,我不见他。”她似乎开始神志不清了,“狠毒啊,狠毒啊!我该拿这个恶魔怎么办啊!”
“我能帮你忙吗?”“不,没人能帮我。完了,一切全完了。不论我怎么办,全都无济于事。”女主人一定是在胡言乱语。老实的弗格森怎么会是恶毒或恶魔式的人物。“弗格森太太,”我说道,“你丈夫对你的爱很深,他对此事痛苦万分。”她那迷人的双眸再次转向我。
“不错,他很爱我,但我就不爱他吗?我如此地爱他,宁愿自己忍受痛苦,也不愿他左右为难,我是多么爱他啊。可是他是怎么想的怎么说的呢?”“他万分痛苦,他不了解真相。”“他虽然不能理解,但他至少应该信任我。”“你想见见他吗?”“不,不,我无法忘记他说的那些话和他脸上的那种表情。我不想见他,请你走吧。你无法帮助我,请你转告他,我想见我的儿子,我有权利这么做,我要对他说的只有这一句。”说完她又朝墙转过去,不再说一句话。我下了楼,弗格森和福尔摩斯正坐在壁炉旁等着。在听我叙述会见的情况时,弗格森表情忧郁。“我怎么能放心把婴儿交给她呢?”他说道,“她如果再有奇怪的举动呢?我无法忘记那次她从婴儿身旁站起来的时候嘴唇上都是孩子的鲜血的情形。”他不寒而栗。“婴儿由保姆照看是最安全的,他必须留在保姆那里。”
—个年轻可爱的女仆端着茶点走进来,她是这座庄园内惟一摩登的人。她开门的工夫,一个少年走进屋来。他肤色白皙,头发浅黄,引人注目,有一双充满感情的浅蓝色眼睛,一看见父亲他眼里就闪射出一种惊喜的光芒。他冲过去像热情的女孩一样,双手搂住他父亲。“爸爸,”他兴奋地叫道,“我要是知道你已经回来了,我早就在这儿等你了。我想你!”弗格森多少有点羞涩地轻轻拉开儿子的手。
“好孩子,”他轻抚着儿子浅黄色的头发说道,“我回来得早是因为我带回了我的朋友福尔摩斯先生和华生先生,他们愿意和我一起度过一个夜晚。”“就是侦探福尔摩斯先生吗?”“是的。”这个孩子用一种怀疑一切、不友善的眼光看着我们。“弗格森先生,你的那个小儿子呢?”福尔摩斯说道,“我们想看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