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小凯他爹跑路了！小凯他爹在外面偷人了！哈哈哈，不要脸！不要脸！呸！”

一群穿着校服的小学生背着书包在胡同里围着小凯，来回推搡着他，指着他的脸，吐口水。小凯愤怒了，和他们扭打起来，又是用拳揍、用嘴咬、又是抡着自己的书包砸。

“没爹的疯狗！给我狠狠地打！”带头的孩子大喊着，小凯被团团围住，寡不敌众，被推倒在地上。他被众人用脚乱踩，还是在拼命反抗，用书包挡住脸，大叫着，用腿乱踹回击。

“小凯！……小凯！……小凯！”远处传来了妈妈焦急的呼喊声，声音越来越近。

王凯突然惊醒，睁大双眼，急促呼吸着，双手还是保持着抱着书包护脸的姿势，四周依然回**着母亲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他全身剧痛，刚才的梦境如此真实，感觉真的像是才被群殴过一样，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震得自己脑袋一阵阵的剧痛。

王凯缓缓放下手臂，慢慢抬起头，发现自己平躺在黑色的沙地上，天空中浓厚的乌云密布，不时闪过一道明亮的紫红色闪电。他明显能感觉到整个天空中漫布的乌云伴随着灰色的烟尘在逆时针缓慢旋转着。

王凯朝四周望去，全是黑色的沙土，泛着银灰色的微光，感觉自己像是躺在煤矿的渣土上一样。他吃力地坐起身来，感觉一阵强烈的晕眩，像是刚经历过脑震**，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他又倒了下去，身体侧卧着，整个腹部在疯**搐，他剧烈呕吐起来，吐出了一滩黑色的东西。王凯紧闭着双眼，感觉自己眼前漆黑的视线中飞舞着各种闪闪发光的绿色小飞蚊。他脑子嗡嗡作响，像高压电流声。

“小凯……小凯……小凯……”母亲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着，越来越远。

王凯很久才缓过神来，他睁开双眼，再次慢慢坐起身。母亲的呼唤声，在自己身后很远的地方，变得越来越弱。

王凯回头，看到远方一个巨大的黑色龙卷风在旋转着，伴随着闪电在龙卷中心忽隐忽现。

他这才渐渐回忆起发生了什么……他被吸进了龙卷风，飘浮在白光之中……

王凯缓慢抬起双手，看到自己的双手时不时在**着，像电视中看到的杂讯干扰，忽隐忽现，感觉自己身体形态很不稳定一样。王凯晃动着自己的双手，伸展开十指，他睁大双眼，仔细看着自己的指头，时不时感觉指头尖变得透明，然后又恢复正常。

王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自己产生了幻觉？他抬起头，揉了揉血红的双眼，环视四周。压抑的天空中，乌云在缓慢旋转着，乌黑的大地泛着银光，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难道这里……就是地狱？”他对自己说。

“小凯……小凯……”远处的黑色龙卷风方向，依然时不时传来微弱的呼唤声。龙卷风臃肿的身体还在缓慢地旋转着，朝远方移动。王凯的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他望着远方，轻轻说了一声：“妈妈。”

王凯血红色的眼睛湿润了，泛着泪光。他目视着远方，叹了口气，拍了拍皮夹克外套上的灰尘。整个皮夹克表面全是龟裂的痕迹。他用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然后朝着前方的龙卷风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