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诚上车，点了根烟，靠在驾驶座上。

车窗上落满雨水，雨刮器发出刺耳的声音，眼看着小朱冒雨跑过来，周诚把烟头掐了，然后关上车窗。

“周队，让我上车。”小朱拍打着窗户。

“不方便。”周诚简单地打法了小朱，然后在小朱诧异的目光中，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甩了小朱绝尘而去。

“你那只脚还能踩刹车的吧，我可不想死在交通事故上。我说，你干嘛这样对小朱？”

“你又干嘛那样对瞿敏？那是我们从省里请来的专家，从我队里一个月拨不少钱给他呢，你要是把人给我气走了，我上哪儿再请一个去？你怎么知道那是卢……卢什么？”

“卢恩文，有人和我说的呗。”

我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周诚的眼睛，他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

“我就说呢，你怎么忽然懂这个了。长生会的人和你说的？”

“没错，他们把我抓起来，说我是什么圣婴，是喂给他们圣王的口粮……”

“等等，你不是圣王么？”

“狗日的，别说你了，我自己也糊涂了。他们说我是能让圣王出现的圣婴。”

周诚的脸色顿时凝重，差点没能躲开迎面而来的一辆大卡车撞上，他猛打方向盘，我们的车在马路中间直接打转掉头180度，后面迎面驶来的车通通被我们逼停。

后面那辆帕萨塔司机开上来冲我们破口大骂，但看见周诚和我的脸色都不好，我们开的又是警车，话说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大哥，我如果想死，刚才在长生会手上求死了。不至于我苟活下来是想死在你的手上。”

我捂着刚才把撞了一下的脑袋，见鬼了，周诚忽然发什么疯。

“你不是圣王，那事儿就大了。”周诚跟中了邪一样，拍着方向牌，念叨着。

我被他这样子弄傻眼了，我是圣王那才麻烦了，我不是圣王有什么问题？

“你傻啊？红派要弄出一个新的圣王来，白派是要找到老的圣王。如果你真不是，那两派的目的就统一了，都是想让你死。可你看，现在长生会至少有一边的人是不想让你死的，这还想不明白么？你就是真正的圣王。可长生会放弃了你这个老圣王，他们还是决定要做出一个新的更好控制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说是，黑袍子会长其实知道我是谁？”

“他是长生会的会长，他手底下都有人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算是明白了，说白了，现在警方，长生会的红派白派，不管哪方的势力都好，都想让我死。

靠，也太坑爹了，这么说来我横竖就是个死字。

不往这个方向想还好，越是想我越是沮丧。我现在不是在和黑恶势力作对，我自己就是黑恶势力，我还是被黑恶势力追杀的黑恶势力，找警察叔叔都没用。

当年我妈不让我当警察，说我的命太硬了，会招来很多杀身之祸，所谓过刚易折，警察这个行当又危险的很。为了让我能长命百岁，我妈坚决让我去卖保险，还让我一定要卖人寿保险。

如果我妈知道我无论如何，还是掉进了这个漩涡中心，她该作何感想。不管怎么说，就算为了我妈，我都得活下去。

“管他呢，我是圣王也好，是圣童也好，有什么要紧的，反正都是邪教编出来骗人的。咱们还按照原来的计划，找圣童。还有，咱们能不能直接抓人？”

周诚长叹了一口气道：“上头不准。”

“老周，我总觉得有件事太奇怪了，今天我被长生会的人抓住了，在你们杀来之前，长生会很显然接到风声了。”

“你怀疑有内鬼？”

“要不然呢，长生会有千里眼？”

周诚点了根烟叼在嘴里：“这事你不用管，我会查清楚的。”

我没再追问，他也没注意到我一直在盯着他。整个刑警大队，还有谁的嫌疑比他更大呢，虽说计划不是他一手安排的，可他对我是最了解的。

我们回队里已经是晚上了，周诚通知我要开会，我说我先去一趟厕所。

上完厕所后，我洗手的时候瞟了一眼镜子，差点被自己吓了一跳，我眼睛红得更利害了，像是两个血珠子。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眼睛的颜色又恢复正常了。

不可能是我瞎了，我绝对可以肯定，我的眼珠子是红过的，而且不是熬夜导致的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