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周诚叫住了我。
我也有很多话要问他，想一个月前我们是铁哥们，现在心里却都憋着各种不能告人的心思了。
他说电话是齐寰宇给他打的时候，我可能是太累了，一点儿也没震惊，脑子好像卡住的电脑，什么反应都没有。但其余人很吃惊，散会后，周诚就叫住我，我想他是想和我解释这件事。
我和周诚换了个办公室，连邢龙和瞿敏都没能参加这次对话，周诚锁上了门，然后给我递了根烟，我俩点着烟吞云吐雾了一会儿，才找到了开口的契机。
周诚跟我说了一些齐寰宇的事，原先他对我隐瞒了太多和齐寰宇有关的事，现在我骤然一听，全都是爆炸消息。
周诚跟我坦诚，不是他找齐寰宇来帮忙的，而是齐寰宇主动要帮他的忙的，所以那天他才带齐寰宇来找我。而且当天，就是那天他碰到幻觉时，对这个齐寰宇完全看不出破绽来。
“我想，幻觉是不可能制作出他不知道的东西的吧，我和老齐那么熟，对那个幻觉中的老齐却完全没看出问题来。”
我心往下一沉道：“除非让你产生幻觉的就是齐寰宇自己，没有人比他自己更了解自己。”
我其实早就怀疑齐寰宇有问题了，可周诚每次都跟我拍着胸脯打包票，我就没再多想。
周诚懊恼极了：“我，我这也不是担心老齐真的有问题吗？他是我的发小，我能拉他一把一定会拉他一把！所以我想自己偷偷调查！但昨天那通电话后，我算是确定老齐真的和长生会狼狈为奸了！我实在想不通，老齐为什么要这样！”
我道：“除了齐寰宇自己，还有谁知道答案啊。不过你说过他是孤儿，也可能他想复活他父母？他父母确定是不再人世了么？”
其实我早就怀疑齐寰宇了，他精通这些东西，有能力，有嫌疑，而且对鬼衣也非常了解。
“大概吧。”周诚的眼神闪烁起来，“他也没找过。”
我忽然感觉周诚没说实话，这让我一下怀疑起他前面说的所有话来。我感觉他不是要跟我坦白齐寰宇的事儿，而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不让我继续盯着他身上的问题。我也没说破他，因为周诚现在这样子很有意思，我太了解他了，这家伙从来没有这样过。我现在对他倒有点像他自己说的对齐寰宇的那样，我就想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如果能把他拉回来，我还是想把他拉回来。
我们聊完了，天已经黑了，我推门出去看见小朱坐在门口打着瞌睡。小朱看见我出来了，从椅子上一弹跳了起来。
“做什么美梦呢，睡得口水都掉了，一天天的心里有没有活啊？上班时间坐在这儿打瞌睡。”周诚抽了张纸递给小朱，让她把口水擦擦。
小朱很不好意思，脸红到了脖子根，擦了擦口水道：“周队，小秦哥，瞿博士让我来跟你们说，马家人来了，在一号室里。”
害死马得利的那两个孩子的家长我还记得，可不是什么善茬，能教出这种熊孩子的，我本来也没指望他们是什么好人。
我们还没走到一号审讯室，就听见远远地传来打杂骂的声音，整个二层都能听见，而且骂的很难听，什么生·殖器都骂的出口，还夹杂着外地口音。
“谁在哪儿乱骂？当我们大队是菜市场了啊？！赶出去！”周诚气着说。
小朱脸皮薄，听着这些脏到头了的话，脸色更红了，尴尬地理了理头发说：“是马宇的父母。”
我说：“这么猖狂的？谁给他的勇气在刑警大队骂人，梁静茹么？”
周诚道：“白局一会儿要来视察工作，这让白局听见影响多不好？！马上让他住嘴，告诉他，辱骂警务人员，关他七天一点都不冤！”
“是是。”
周诚见我在笑，问我笑什么，被骂了还笑是不是有瘾？
“看你耍官威的样子挺人模狗样的啊。”
周诚笑道：“注意你的措辞，小心本官大义灭亲。进去看看。”
马宇的双亲是做生意的，和马得利一样，倒卖服装，不过没什么生意运气，又自大，跟不上市场潮流，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差，生活都快维持不下去了。